曹操等不及次日,当晚,城外叫阵的曹军就加大力度,将出征以来曹军的胜果大肆宣扬,除此之外,还半真半假,胡乱吹捧了一番江东孙策。
城楼上的守军起初不信,但谣言的传播速度总是比真相来得更快。
败军心中巨大的不安全感,如温床一般,使得真假难辨的消息迅速滋生,在城中蔓延开来。
不过一个晚上,守军心中都生出了同一个疑问,桥蕤进驻合肥到底是回来增援他们的,还是在江东被孙策杀得大败而归,这才仓皇逃到合肥的?
传到最后,曹军的夸大其词都显得有些多余,人们窃窃私语的时候,总会没来由地添油加醋一番。
“千真万确啊,我家哥哥就是从江东逃回来的!那江东孙策用不了几日就能杀到合肥了!”
“可不是吗!我还听说,曹操的水师都杀到寿春了!”
“各位将军早就得到消息了,却一直将我们蒙在鼓里,这是何道理?”
“说得是啊!”
这一晚,对于曹操来说,除了眼前的庐江城,更让他在意的,还有身在合肥的桥蕤。
子时,城外曹营,连同虎豹骑在内的五千精锐骑兵,已在营寨后方整军列阵,蓄势待发。
曹操领着荀攸和贾诩,一同前来为他们践行。
曹昂、曹纯、张辽、张绣四位将领见到曹操,一齐打马出列。
曹操沉声道:“诸将此去务必一击即中,不得有误!”
“是!”
五千骑兵随即出营,一路奔袭,朝着东边去了。
早上佯攻寿春的兵马已经带走了一支骑兵,眼下曹昂他们这一走,庐江城外的曹军骑兵近乎倾巢出动,仅留下数十骑。
曹操向左右吩咐道:“传令,从今夜起,全军加强戒备,以防敌军袭营!”
“是!”
此时的祢衡正在营帐内沉沉入睡。
他晚饭后服了药汤,很快便感到有些困倦,早早地就睡下了。
其实他的身体并无任何不妥,只是在用晚饭时,曹操对他和郭嘉说:“这个时节,南方之地湿气重,正平有旧疾在身,前两日为救子修还下了河,还有奉孝也是,你身子骨本来就弱,上回又受过箭伤,你二人都要当心身子才是。我已命军中医者为你们熬了汤药,你们今晚服了药,就早些歇息吧。”
就这样,尽管他们争相表示自己身强体健,没有大碍,曹操却不给他们任何回绝的余地,二人也不好拂了他的一番好意,只能从命。
也不知睡了多久,祢衡被一阵喧闹声吵醒,他头昏脑涨地从榻上坐起身,定了定神,听见账外传来阵阵杀声,除此之外,还隐约闻到了一股焦糊味。
不好!祢衡猛地翻身下榻,随即发现账内另外三张榻上,荀攸和贾诩都不见人影,而郭嘉还在沉睡。
“奉孝,奉孝!”祢衡用力将他摇醒,“别睡了,快醒醒!”
郭嘉和他一样,服了补气安神的汤药,被他这么突兀地摇起来,眼皮都睁不开,幽幽地看了祢衡一眼,无力道:“何事啊?”
“这么大的动静,你听不见吗!”祢衡没好气地说着,连拖带拽,将郭嘉拉出账外。
然而出了营帐,他们环顾四周,却发现营寨内安然无恙,守夜的士兵们列着队,正在来回走动巡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