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恩断情绝
丁一总算是恢复了理智。开着车找到了一家医院。
丁二被推进了急诊室。
坐在急诊室外面的木椅子上,丁一脑壳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看见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急诊室里出来了,丁一赶紧迎上去问道:“医生,我弟弟怎么样啊?”
医生说:“没事,是晕厥了。”
“那……他脑壳里面没坏吧?”
“应该没事,不过,还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你把他推到住院部去住院吧。”
走进了急诊室,丁一看见丁二仰天躺着白色的手术床上,他的眼睛一眨都不眨,脸上有一种接近死亡的颜色。
丁一有些害怕,他不敢喊丁二,推动了手术床。
手术床下面有四个胶轮子,胶轮子滚在反着冷光的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丁一默默地缴完费,再将丁二推到了医生开出的病房。
把丁二抱到病床上,丁一走出病房,来到了住院大楼一楼的内部商店里。他买了毛巾,牙刷,香皂,又买了几斤香蕉,两桶方便面,回到了病房。
丁二还是朝天睡着,眼睛还是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
丁一走卫生间打来了一盆热水,拧上毛巾给丁二洗脸,擦掉了身上的土屑。
干完这一切,丁一坐到一把椅子上,像一个犯了滔天大罪人,低下了头。
病房里有四张病床,两张病床空着,另一张靠窗的病床上躺着一个瘦成了骷-髅的女人,一个男人守在那里。
突然,那个男人在喊女人的名字,一声一声急,一声一声惊慌。丁一抬头看那个骷-髅女人,发现她脸上出现了异常痛苦的表情,她想说话,努力地挤出了一些气,却形成不了语言了,喉咙里咕咕地叫着。
男人呼叫了护士,护士跑过来,赶紧喊来了医生,医生走进病房,女人已经处于了弥留之际,只剩下了最后一口气。医生看了看女人,将男人拉到一边小声地问:“还需要抢救吗?”
男人说:“算了,就让她走吧。”
医生手里拿着病历卡什么的,对男人说:“请你在上面签字吧。”男人拿起笔,在病历卡上飞快地签上了字。
“准备后事吧。”医生说完就走了。
医生走了不到一分钟,女人突然昂起了头,脸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你带我回家吧。”话没有说完,头就歪到一边没有声音了。
女人走了。
丁一看见过母亲离去,这是他看见的第二个女人的离去,虽然他干过装殓的活,但是那都是已经落气,体温尚存的,从人到尸体过渡的人或者遗体。看见活人十几分钟内从生到死,这是除了母亲后的第一个。
那个男人没有哭,女人肯定不是一天的病了,她的离去,对她自己是一种解脱,对男人也是一种解脱。解脱是轻松的,是值得庆祝的,尽管这说起来有些没有人味。但是这是真理。
丁一想起读过的庄子的故事,据说庄子的妻子死了,他不哭,鼓盆而歌。生便是死,死既是生,这就是生死的道理。
一回儿,逝者另外的亲属来了,他们带来了纸钱,寿衣。烧了纸,给逝者穿衣的时候,他们慌张了,他们不敢。护士走进来说:“医院里有装殓的人,四百块钱。|”男人说:“我们不请,我们自己来。”
丁一看出来,男人是心疼四百块钱,女人的病应给将他榨干了。
男人开始给逝者穿衣,但是人已经不是活人,他弄不好。
丁一看见后说:“大哥,我以前干过装殓这一行,如果您相信我,我不要钱。”
几个人怀疑地看着丁一,丁一说:“|我不想骗您,人走后就不分男女,都一样,你们放心吧。”
于是,丁一指挥人到卫生间打来了热水,叫人拉上了一块围布,围布里面留下男人帮忙,其他的人都走到了病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