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没笑。
老板娘倒不觉得尴尬,更加人来疯起来。
菜上了两个,大家就开始喝酒。有两个人喊了啤酒。有人给丁一倒了一小杯啤酒,丁一抿了一口,觉得满嘴的潲水味,一口就吐到了地上。说:“这是什么酒?不就是喂猪的潲水吗?”
喝啤酒的人鄙夷地说:“乡巴佬!”意思是,现在城里人都喝啤酒,喝啤酒才时髦。
丁一说:“我是山巴佬,比乡巴佬还乡。我喝白酒。”
张文-革说:“我喝白酒,啤酒不过瘾。”
一干人把酒喝到晚上十点。丁一买单结账,总共七十八块钱。
走出土菜馆,大家东倒西歪。丁一喝了大概半斤,倒是什么事都没有。
张文-革醉眼朦胧地对丁一说:“还有多少钱?”
丁一老老实实地说:“二十二块。”
张文-革说:“你不是要请我看录-像吗?走,去看录像!”
一群人酒壮英雄胆,扯开嗓门喊起了歌:喝了咱的酒啊,上下通气不咳嗽!喝了咱的酒,一人敢走青沙口!喝了咱的酒啊!见了皇帝不磕头!好酒啊!好酒!
街上的人都以为是一群混混,远远地躲开了。
大家看到街上的人害怕的样子,更加笑得开心,笑得扬眉吐气。
丁一也觉得开心极了。
不觉就走到樟江大桥引桥下。引桥的桥洞都用砖砌了起来,门脸上都装上了卷闸门。门脸的旁边,挂着一个大塑料桶,桶里装着一盏电灯,桶上用红油漆写着“录-像”两个大字。
一排的门脸上,至少有十个大塑料桶上写着“录-像”。
大家走进一家录像厅。门口,老板收钱,每人两块。
丁一首先闻到了一股怪味,是尿骚-味、汗臭味、脚臭味、霉味的混合味道。
墙上挂着一台小彩色电视机,电视机的效果不是太好,画面像起了一层雾气,蒙蒙浓浓的。
正在放映的是台湾爱情片,女主角哭哭啼啼,哭得死去活来,哭得太阳都掉到地上跟着哭开了。不知道哭了几集,正准备跟着哭下去。张文-革发话了。
张文-革烦躁地大喊:“老板,换带!”
大家都跟着喊:“他妈的这什么带子,换带!”
电视上女主角又哭了一会,突然画面变了。开始播放x片,开始是一部日本x片,后来是一部美国x片。
丁一是第一次看这种片子。他的脸发烧,身体发抖,好像是重感冒的症状。
他身上火烧火-辣,开始出汗,汗像泉水一样从身体里涌出来,打湿了座椅。他开始闻到了伍兰的香气,那香气让他的脑袋昏昏涨涨。他看到了伍兰阳光照射下的身体,那身体一-丝-不-挂,纤毫毕现。
他下面已经膨胀得快要爆炸了。
他不知不觉将手伸到了下面。他开始呼吸急促。
终于,他突然间爆发了,就像是一个炸弹的爆炸,粉身碎骨地飞上了天。他在天空里畅游了几秒钟,落到地上,仿佛听到了一声落地的闷响。
落地之后他像一只破麻袋一样,好像袋里的内容都被掏光了。空空的,空得有些可怕。
丁一开始后悔,慢慢地,后悔的心思更加浓烈,浓烈到最后,他恨起自己来。
这时候,电视上的战斗更加激烈。丁一不去看,他觉得可耻,可耻极了!
丁一走出录像厅,坐到街沿上。他看见路边到处都是烟头,鬼使神派地捡起了一个,衔在嘴里,摸了摸口袋,里面居然有一个打火机。
丁一打燃了火机,点上烟头。他猛吸了一口,呛得不停地咳嗽。
他想起了工地,他要回工地了。
便不等伙伴们出来,一个人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