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交谈完毕,卫青宇掏出一本医书,指着一个药材无望道:
“就是这个,名为鸦衔草,具有清热凉血,活血解毒,透疹消斑的功效。用于血热毒盛,斑疹紫黑。但只生长于湿润的环境中。”
叶芷绾顺着目光看过去,只觉得眼熟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画像旁边介绍此草根富含紫色物质,有贴伏和开展的短糙伏毛,上部有分枝,枝斜升并常稍弯曲。叶无柄,卵状披针形至宽披针形,先端渐尖,基部渐狭,两面均有短糙伏毛,脉在叶下面凸起,沿脉有较密的糙伏毛。
她将鸦衔草的样子记在脑中,又搜寻了一下自己十八年的记忆。
在南靖时她常常会去京城南边的山林中游玩,有时磕了碰了便会拿路边草药来敷,所以对于寻常清凉解毒的草药她还是能认出一二的。
此草虽然不常见但她绝对是见过的,就是这个记忆又好像在那一片青葱山谷中又好像不在。
到底在哪里呢,叶芷绾脑中抓住了什么线索又转瞬即逝。
萧晏同样对此事感到焦头烂额,他铺开一张羊皮地图,思虑着一个迫不得已的险招。
正巧宋与洲传信回来,他没进帐就听萧晏传令:
“先传消息到北韩各州刺史让他们凑齐自己所有的药材,再想办法联系一些鹘月药商看看他们手上有没有鸦衔草。”
“是!”
萧晏又拿出一个信封,“另外再将这封信送到使团驿站。”
那个与他通信多年的人正是使团此行的耶朔,尽管上次两人的谈话是不欢而散,但在这种情况之下也只能试试看鹘月王室中是否存有鸦衔草了。
宋与洲领命出去后,萧晏继续张望地图,云州作为北韩最西边的城池,与南靖相距遥远,无论是翻山还是走大道都费时费力。
当下还是只有指望一直与两国有贸易往来的鹘月更现实些,但他从来不是一个不做二手准备的人。
所以南行再次被他放进了计划中。
他照着医书上描述鸦衔草的生长环境圈点了几处山林,全神贯注之际,一个与他所望位置相隔甚远的地方被人画上了圆圈。
“这里有。”
叶芷绾想起来了,她指着那成片的高山肯定道:“翻过这几座山就有鸦衔草。”
萧晏未如何,卫青宇上前两步,手指点在叶芷绾画圈的地方,“此地山高险阻,几乎从未有人去过,赵女官怎么确定这里有?”
“因为我幼时体弱多病,父母带我四处求医,也算走过大江南北了,有次在南靖附近碰到山匪劫路,遂躲进了一座深山,我们一家在那里待过一日。所以我对那里生长的花草印象很深。”
叶芷绾答出早就想好的理由。
卫青宇又扒着地图看了半晌,“确实,此地会生鸦衔草不奇怪,但要采摘过来也不是个易事。”
叶芷绾看出他的忧虑,“卫太医不用担心,翻几座高山对我们北韩的将士们来说还是没有问题的,再说这一片群山本就不属于任何国家,我们去采摘草药又有何不可?”
“可我……”卫青宇接着话,突被久久未言语的萧晏截断:
“我知道了,先等等鹘月那边的消息再商议此事,你先跟我出来。”
说是跟他出去,手上却是直接拉着叶芷绾出的帐。
叶芷绾知道他想说什么,便甩开胳膊先他一步道:
“没错,我要去,因为卫太医的身子走不了这种山路,而且我亲眼见过鸦衔草绝对不会认错,所以由我带队最合适。”
萧晏眸子扑闪两下,“我把你叫出来不是不让你去。”
“嗯?”叶芷绾有些意外,“这种事你不是拦我拦得最积极吗?”
“……以后不会了。”
“哦?为什么?”
“因为今日你的英勇事迹我略有耳闻。”萧晏浅提唇角又道:“尤其是你要阉了那个少当家的事。”
“……”
叶芷绾面上略显尴尬,也不知是哪个嘴快的士兵传回来的。她含糊道:
“对待那种粗鄙之人嘛,就要用些粗鄙的办法。”
萧晏一笑,“你有这个能耐干脆无事时想些酷刑的点子送给诏狱得了。”
叶芷绾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跟着陪笑两声便赶忙转移了话题:
“从鹘月药商那里应该买不来多少鸦衔草,那你感觉鹘月王室会有多少?或者就算够用他们会帮这个忙吗?”
聊回正事,萧晏也严肃起来,“鹘月富庶,所以他们没有的药物应当会储备的很充足,至于会不会帮忙……”
他一顿又道:“只要银两到位,应该会帮。”
叶芷绾圈起手臂愁眉分析:
“鹘月地处沙漠,环境干燥无比,鸦衔草对他们来说也定当十分珍贵,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花费掉大批银两。”
萧晏跟着道:“你所言不虚,咱们的赈灾银两本就日渐稀少,国库更是不充足,每日还不知有什么意外发生,所以这么看下来,还是去南边山上采药是个上策。虽然费时,但折损最少。”
叶芷绾跟着点头,只听他又突然问道:“对了,你去那边山上是怎么回事?”
“我幼时去过。”叶芷绾回忆起来:“有次祖父告假回京带我出门游玩就去了那里,我当时和昭行在那座山上跑了整整一日呢!你知道吗,那里的山和别处都不一样呢,它们都生的与云同高,站在最上面仿佛可以摸到云,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