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么?”他解下面具,拿在手里比了比颜色,“好像是比较显白,那出去后咱们新屋的墙面就选这种的树漆?”他说的一本正经,全然不见一点随意。
“你这,也太惯着我了吧!我也就随口一说,你这样,我会被宠坏的。”自制力再强的人,也抵不住他这样的宠啊。我不过就随口夸了这颜色一句,他没说我无聊也就罢了,怎么还自顾自的比照起来了,还说……新屋?谁要跟他住新屋了!
“没……”事!阿晚的话被不远处额官的一声惊呼拆成了两节。
“陛下到~”
随着这三个字的出现,整个曌凌阁瞬间寂静,阁里位份最大的陆贵妃率先反应过来,提着步子就跟衍文帝行了个礼。
后头原本手足无措的妃嫔一时间也全都变成了多米诺骨牌,一个跪,一群跪,“嫔妾,给陛下请安!”
我跟阿晚也随着司里的人面朝着他,遥遥的跪了下去。
“起来吧!”他一声令下,我们姗姗而起。
“萝儿在这做什么?”衍文帝搭着陆娥姿的手,轻唤着她的乳名。
“晨起时分有宫人说这曌凌阁里的海棠开了,为不负春日,嫔妾就叫着合宫的姐妹们都来这赏花了。”她说话的整个过程都淡淡的,依稀里还有点不耐烦。
衍文帝看了眼空落落的手,无奈的晃了晃后,不着声色的背到了身后,坐在她侧下方的椅子上,目光投向前方,“今次的海棠生的不错,可见萝儿侍弄花草的功夫又精进了。”
“陛下这声夸奖嫔妾不敢当,满宫里的婢子那么多,哪又需要嫔妾亲自做什么了呢?这海棠不错,也是这曌凌阁里的婢子不错罢了。”对着衍文帝刻意寻找的话题,陆娥姿想都没想的就直接回怼了过去。
她才不管眼前的人是谁,又有多高的地位,多大的本事呢。
“好,萝儿说的不错。”
我站在一小角落里,看着现在的衍文帝简直是大开了眼,被陆贵妃怼了非但没觉不快,还夸她说的不错?
他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别嘟囔了,安静看戏!”
“啊?”看戏?看什么戏?这臭阿晚,冷不丁的又打什么哑谜!
高座上,一直没得陆娥姿一个好脸衍文帝突然大叫一声,“赏,都赏,左应监!”
“回陛下,老奴在!”
“吩咐下去,”他瞥了眼正端着茶打算喝一口的陆娥姿,“今年的海棠花开的不错,就擢升那侍弄海棠的婢子为八品女官吧!”
“奴才遵命,奴才这就去传旨,只……”那左应监看着衍文帝,欲言又止。
“你个老货。”衍文帝抄起桌子上的一个果子就朝他扔去,“有话就说,只什么只!吞吞吐吐的。”
左应监跪趴在地上,捡着衍文帝扔到他面前的果子,捧在手中,叨了两句,“多谢陛下赏赐!”
衍文帝又篾了他一眼,“说话!”
“是!”手捧着果子,那叫左应监的回道,“按理说陛下要封赏宫女,奴才不该多说什么,只…”他顿了顿,“请陛下恕奴才愚笨,陛下所封的这些八品女官该归于六司十二部的哪处?”
“哪处?”衍文帝犯了疑惑,“这宫里没管花草的地儿么?”
“回陛下的话,这修剪树枝,栽花移草的历来都是内官监的小太监,只这曌凌阁……”他抬眼,看了下陆娥姿,“曌凌阁里侍弄花草的宫女原都是贵妃带进宫的,在宫婢司尚无登记,更……”更不要说,归属在哪一处了。
“哐当”两声,杯盖碰壁,陆娥姿抬起懒眸,看的那左应监是浑身打颤,“这些婢子都是嫔妾自幼用习惯了的人,当初进宫也是得了陛下您的首肯的,陛下如今是要秋后算账了么?”
“没…没!”衍文帝急着安抚她,“哐当”比刚才陆娥姿杯盖碰壁声还要大的一个声音出现在曌凌阁上。
被茶水烫了一手的左应监来不及叫疼的忙趴伏在地上,一个劲的跟陆娥姿求饶,说他并无指摘陆家婢子的想法。
“萝儿,你看,这老货的头磕的也起劲,你看……”衍文帝顺势问陆娥姿。
“陛下的人,问嫔妾做什么?”言语清冷,眸中亦寒意冰人。
“那……就饶了他?”一边是从小爱慕的姑娘,一边又是打小就在他身边伺候的太监,衍文帝心里一时也忐忑不已,“这次看在贵妃娘娘的面子上朕就饶了你这一次,再有下次,你也不必在朕面前磕头了,自己寻个白绫吊了自己吧!”
“是,老奴谨记,老奴……”
“行了行了,一把年纪了还在朕跟前哭的这么个鬼样子,下去收拾收拾吧!仔细着污了贵妃的眼!”
“呵…”陆娥姿轻哼一声,“哪就那么金贵了,这点子眼泪鼻涕嫔妾还是能看的。”
“萝儿!”
“你!”刚起身想走的左应监还没挪两步就又被衍文帝给一把叫住了,“你收拾完自己,就赶紧去宣旨,君无戏言,讲了封赏那就一定会封赏,至于归于哪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