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荒马乱的9月终于过去。
  沈倾的判决在10月中旬宣告, 因重度抑郁症情绪不稳, 被告不具备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经法定程序鉴定确认, 不负刑事责任,押送精神病院治疗。
  消息放出来后, 网上评论各异。
  有怀疑沈倾判决黑幕求重刑的, 有唾骂姚馨毁人前途的, 相较之下,同情沈倾嗤笑姚馨活该的人占多数。
  未来AI界的新秀就这样陨落, 虽说没有因此而判刑, 尤茜在病院看到沈倾的那一刻, 心里还是狠狠地触痛。
  蓝白条纹病号服空荡荡套在他身上, 清瘦脸庞朝向窗外, 不知在想些什么。
  护士推开门, 冲他喊:“沈倾,看看谁来了。”
  照顾他的护士, 夜里常听到他低语“尤茜”的名字,结合微博热搜的新闻, 在见到本人后, 目光立刻黏在她身上, 再也移不开。
  京华校草的前女友, 真人看着比照片还好看,听说还要参与原澈单曲的重制,人却温温柔柔, 一点架子都不摆。难怪沈倾会念念不忘。
  只可惜……
  护士视线移向尤茜肩头,那里搭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黑色袖口,衬出主人身上的肃然气息。
  身姿挺拔的男人低头,眸光幽沉:“我在门口等你,有什么话,你可以和他慢慢说。”抬手替未婚妻理了理衣领,又压低声音补了句,“这次破个例,我不和他吃醋。”
  原本只在京市豪门和金融界露面的薄氏太子爷,因为这桩案件,也被媒体肆意拉进大众视线。不过到底财大势大,没有流露太多私生活照,微博上配图多是财富杂志的采访封面。
  原以为平面的照片已英俊到让人心跳,如今看到本人,早已成家的护士也忍不住红透脸。
  真帅……
  上位者的雍容气质,立刻就将沈倾的光芒掩盖。
  选择薄霍凌,是情理之中的事。
  听见护士的声音,立在窗边的人缓缓转过头来。他头发长了许多,微微遮住眉眼,外面的风波似乎吹不到他这里,以至于那张脸表情十分平静。
  他望着尤茜,像望着一个久远的梦。
  目光柔和亦如往初,只是,在瞥见缓缓松开她肩膀的薄霍凌后,眼底闪过一丝痛楚,所有平和全部破碎。
  他痛苦地别过脸,摇头说:
  “她不是尤茜……”
  “不是我的尤茜……”
  “我不要见她。”
  立在门口的人身体陡然僵硬,尤茜声音梗在喉咙,一个字都挤不出。
  护士有些为难,告诉她:“他有时候会这样,可能今天状态不好,要不你们改天再过来?”
  尤茜还未应话,窗边的人又冷漠地说了句:“不用来了,以后都…别再来了。”
  护士诧异:“沈倾?”
  “听不懂人话吗?”有些暴躁地握紧拳,狠狠砸了下窗沿,沈倾半侧着脸,视线朝下看地面,语气决然,“我说以后都别来!”
  气氛和尤茜的表情一样僵。
  担心刺激到他,尤茜没有继续朝前,略略缩了缩脚,盯着鞋尖低声说:“我只是想来看看你,毕竟刑拘无法探视,我们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
  窗边的人没说话,压着唇角,表情隐忍而克制。
  尤茜继续说:“如果我来打扰到你,那我以后就不来了。”
  这句话后,搭在窗沿的拳颤了颤,收得更紧。
  “沈倾,人生还很长,你从小到大都是同龄人里最优秀的那个,我想,这次的挫折不至于让你永远沉落低谷。你好好疗养,出院后,我请你吃市一中那条街的拉面!”想到单纯的高中岁月,尤茜浮上眼眸的水光漾起怀念的笑意,“你最喜欢吃的……”
  人走远了。
  长廊再次陷入安静。
  护士立在门边,瞥见沈倾几乎刺破皮肤的骨节,轻轻叹口气,反手掩上了门。
  几场秋雨的洗礼,天已经变得很冷了。
  风迎面灌进衣裳,冰冷的拥抱后,吹进心口,凉得发疼。沈倾透过枯树枝瞧见楼下相拥离去的两道身影,唇崩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哽咽着唤了声:“尤茜……”
  他的女孩就要嫁人了。
  他没有办法笑着祝福,所以,倒不如就此在人生的岔路口分别。
  他给不了的幸福,希望那个男人能圆满达成。
  ……
  安抚尤茜的情绪后,把人送回家,给她做了两菜一汤,监督她乖乖吃完饭后,薄霍凌才重新打开手机,边和刘助理谈论工作适宜,边驱车前往公司。
  8点过的街道霓虹闪烁。
  岔路口等红灯时,薄霍凌摇下车窗,点了一支烟,以尼古丁消除疲惫。
  沈倾的事他请了最好的律师来取证辩护,前前后后操持打点,总算没让尤茜失望。
  这下,她总能安心嫁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