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薄霍凌无疑了。
  按理说应该把文胸套上再去,但她现在虚弱得连鞋都穿反,一阵阵的耳鸣眩晕,压根儿顾不上这些。
  有气无力挪到玄关,刚压下把手,外面的人就迫不及待掀门进来。
  深灰色西装,卷进秋季凉薄的风。
  薄霍凌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绿色菜叶透过塑料袋探出头,药盒晃得哐哐轻响。
  尤茜烧成糨糊的大脑没反应过来要说什么,额头覆上一只手,凉凉的,舒服得她直叹气。
  薄霍凌脸色不太好看,催促她进房换件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发烧而已,去什么医院?我不要去!”从小就怕打针输液,尤茜才不肯,头摇成拨浪鼓,直往后退。
  “烧成这样,不去医院是想找死么!”薄霍凌把手里东西甩到地上,刚才通话还以为她只是普通的小感冒,没想到居然烧成小火炉!
  生病正是脆弱,见他发火,尤茜对于跟他一起去医院的事更加抗拒,缩着脖子就躲回了卧室,扣上门,弱声弱气地嚷嚷:“我不去!我睡一觉就好了!”
  “睡一觉就好了?我看你是要去见窜天猴!”薄霍凌沉着脸去推她房门,见锁住,重重砸了两下门板,摆出掌管几万员工的总裁气势,说,“开门!”
  躲在门后的人,声音更弱:“不要……”
  “我只数三声,1……”
  才刚开头,就唬得对方自乱阵脚,尤茜打断他数数,急得快哭了:“薄霍凌我真不要去医院!你讨厌死了!”
  “2……”数数仍在继续。
  数字“3”递到唇边的那刹,嗒一声,门开了锁,他轻轻一推便开。
  一只红眼睛兔子光着脚丫躲在墙角,委屈得不行:“我不去医院,我不打点滴……”
  原来是怕这个……
  薄霍凌脸色稍缓,刚才之所以那么生气,是误以为她自责乔熠的事而自暴自弃。
  “那么怕针头?”他边问边捡起地上散落两处的拖鞋,走到她跟前蹲下了身,见她还傻站着,掀起眼皮提醒,“脚。”
  尤茜愣愣地照做,微抬的脚被他一只手握住,没急着塞进鞋子里,而是在掌心捂了捂,训斥道:“再这么烧下去,可以直接看下来当烧猪蹄吃。”
  虽说生病了反应慢半拍,但不是傻。
  几秒后,尤茜捶了他肩膀一下,不满地嘟囔:“你才是猪。”
  给她穿好鞋,薄霍凌叠了两块枕头在床靠背上,按着她肩膀坐好,又捻了被角盖住她,站直身说:“先坐会儿,吃了药再睡。”
  尤茜脑袋昏沉,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倚在床头休息。
  薄霍凌看了她一眼,很快转身离开,出门前拿了玄关处的钥匙,叮嘱:“别乱开门,我马上回来。”
  退烧贴粘在额头上的时候,尤茜已经跌入梦境。
  迷迷糊糊感觉到一阵冰凉,她舒服地哼哼两声,朝他掌心拱了拱。
  “别动,听话。”轻柔责备从头顶传来,尤茜便止了动作,乖乖扬起脸由他贴合。
  窸窸窣窣的声响之后,唇边递来什么东西:“乖,张嘴吃药,先别吞,还没喂你喝水。”
  吃掉药后,被命令喝下一大杯热水,尤茜浑身毛孔都张开,汗源源不断溢出来,却是比刚才要舒畅许多。
  脚上的拖鞋被拿掉,枕头放低,身体腾空一瞬又轻轻搁下,陷进柔软的被窝里。
  薄霍凌指腹拂过她脸颊,声音轻得催人酣眠:“睡,我守着。”想到她还空着肚子,又缓声补一句,“待会儿我喊你起来吃粥。”
  床上的女孩蹙了蹙眉,嘟囔着偏头睡去。
  他凝目看了片刻,退出了卧室。
  干净的厨房,料理台上还盖着一碗豆浆两块葱油饼,薄霍凌顺手把东西放回冰箱,走到厨房尽头的小阳台,给私人医生打电话。
  虽说喂尤茜吃了退烧药,但没有医生诊断他始终不放心,不喜欢打针输液可以,但医生必须得看。
  掩上厨房的门,薄霍凌脱掉外套,挽起袖子,将买好的蔬菜瘦肉放在料理台上,拧开水龙头,开始忙活。
  淘米、洗菜、切肉、开火、熬粥,动作有条不紊,娴熟又自然。
  勺子在锅里搅弄出渐浓香味后,私人医生来了。
  薄霍凌用毛巾擦净手,去玄关开门,路过尤茜卧室时,脚步放轻,大门打开的一瞬,低声吩咐:“她睡着了,小声点。”
  和薄霍凌相处几年,私人医生第一次出诊他之外的人,还是个被温柔相待的女人,心里诧异,很快敛去,进卧室诊断。
  是个很乖的姑娘,额发黏在湿润的额角,脸颊是病态的红,却更显娇柔绝艳。
  他本想听听她心肺,听诊器却被半道劫持。
  诧异地抬头,对上薄霍凌绷着的脸:“要听哪儿,你说,我做。”
  医生:“……”
  占有欲这么强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