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再次戳痛尤茜的良知,她无措地解释:“真的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企图自证清白的唇被温热的手指压住,薄霍凌伏在她耳边,低低地“嘘——”了声,像引诱爱丽丝喝下药水的那只猫,将她带入他的思维模式中。
  “我昨晚提醒过你不要多喝,可你没有听劝,喝完自己的那瓶不说,还偷偷夺走了我的那瓶,最后喝得神志不清亲了我,可不能用一句‘不是故意’就推卸责任。”
  最初的坚持摇摇欲裂,尤茜拿开他的手,不安地问:“那…你要怎样?除了和你在一起,就没有别的解决办法吗?”
  谈判的诀窍,在于先堵死对方的路,再给一条最初设定的选择。
  薄霍凌松开她的肩膀,露出略微受伤的表情:“既然你不想负这个责,我也不强迫你和我在一起。”
  良心的拷问,让尤茜慌神,立马说:“我也不是不负责,就是…觉得这样挺奇怪的,不都是互相喜欢才在一起吗?因为一个吻交往……”怕不是一个假的21世纪。
  薄霍凌强调:“那是我的初吻。”
  尤茜理亏,这下闭嘴没了音儿。
  秋季慢慢变得昼短夜长,未到7点,天边最后一丝光线被夜幕吞没。
  头顶感应灯因长久的沉默灭了。
  深灰色的浅淡黑暗中,彼此的面容都笼上一层模糊。
  气氛沉溺于安宁中,纠缠在一起的呼吸漾开旖旎一片。
  薄霍凌偏头凑近她,话语几乎贴着她唇说出来:“不和我在一起,总得给我点补偿……”
  他要什么补偿,从那双幽暗的眼里便能知晓。
  感觉到他唇试探性地吻上来,尤茜颤了颤,没有拒绝……
  这是她清醒时和他的第一个吻。
  心底生出难以言喻的异样,不同于沈倾的轻柔,薄霍凌的吻和他的人同样霸道,先前蜻蜓点水的试探,在她默许后变为狂烈无度的索取,一点点,从嘴唇,到舌尖,最终侵占她所有……
  随时都会有人经过的楼道,接吻变得格外刺激。她不自觉闭上眼,沉溺在陌生而滚烫的纠缠中。
  朦朦胧胧中西装落地,脖颈被发烫的手掌紧紧扣住。
  吻更深,像是被戳到隐蔽的开关,她开始变得情不自禁,颤栗着踮起脚尖却回应他的热情。
  最后还是楼下的住户传来开门声,她才如梦初醒地睁开了双眼。
  头顶的感应灯亮了。
  微弱灯光下,她左侧衣服被拉下,文胸的肩带也散开,露出光洁的肩头和纤细锁骨。
  唇被吻出潋滟的红,眉眼里染着一片春色,美得催人情动。
  “补偿…够了吗?”她羞赧地把衣服拉好,别过头不敢看他,然而下一秒,就被他捧起脸,唇再次狠狠压下。
  唇舌纠缠间,他低喃:
  “不够……”
  “哪里会够……”
  有些甜头,一旦尝了就戒不掉……
  ……
  夜里下了一场雨。
  滂沱得扫去所有蝉的尸体。
  秋天彻底到来。
  乔熠把黑色大背包甩到肩膀上,冒着雨钻进一辆面包车里。雨刷左右摇摆,窗外的景致依旧模糊。
  前座秦扬扔给他一包抽纸,说:“已经联系好了人,你先去坐船去四国,之后再换飞机。”
  “啧,真麻烦。”乔熠擦着身上雨水,把鞋脱下来倒水。
  秦扬踩了油门,叼着烟告诉他:“不然呢?你想直接在机场被逮回去结婚?听说周家千金长得还不错……”
  “呸呸呸!能有我家茜茜美?”乔熠骂一句,用湿纸团丢他,“少废话!赶紧开车!”
  趁着夜深人静狂风暴雨,乔熠顶着摔骨折的风险,手抓围栏从三楼阳台一路爬到草坪,避开感应器,猫着身子从狗洞爬离赵家。
  都走到这步了,谁还要掉头回去跟那什么姓周的女人结婚?
  闹得满城风雨的订婚,根本就是乔雅的一厢情愿!
  打了个响亮的喷嚏,乔熠搓了搓鼻尖,问秦扬要手机:“妈的乔雅那个老巫婆,把我抓回家关起来不说,手机也给我收了!我得给茜茜发消息解释,免得她误会我的忠贞。”
  秦扬被恶心得不行,嫌弃地啧了声,拒绝他的要求:“就不能忍一忍?你姐那么变态,指不定把我手机也定了位,你一发消息不等于自投罗网?等明天船来了,我再叫狒狒他们帮你联系。”
  见他说得有理,乔熠不好再坚持,耷拉着脑袋,表情闷闷不乐:“老秦,你说,我这人是不是活得挺失败?”
  很少见他这样多愁善感,秦扬诧异地掀起眼皮,瞄了眼后视镜,问:“怎么说?”
  语文没学好,说话词穷。
  乔熠抓了抓湿润的乱毛,望着窗外夜色,声音被雨声冲刷得模糊不清:“你看我,长得帅、家里有矿,钱和女人从没断过,可老秦你知道吗?我更羡慕狒狒他们。”
  秦扬呛得咳嗽,险些把车开到绿化带去。
  有这么夸自己的吗?
  车颠了颠,丝毫没影响乔熠。
  他靠着玻璃窗,像只忧郁的大狗,嗷呜着絮叨:“狒狒没钱,却很自由,山珍海味吃多了会腻,豪宅住久了会空,女人玩多了会疲,我觉得我行尸走肉了26年。”
  “得了,你那是站着说话不腰疼,狒狒想结婚,连套房子都买不起,结果你眼皮都没眨一下就送他一套市中心电梯公寓,他可羡慕死你了!”
  “我情愿和茜茜一起吃咸菜……”
  秦扬吐槽:“可人家不愿意啊!”
  “老秦你能不能闭嘴?”屡次遭拆台,乔熠不高兴地瞪后视镜,“我这是比喻!懂吗?我怎么舍得让茜茜吃咸菜!”
  “好好好,您说您说。”
  秦扬倒是安静下来,乔熠反倒不知该说什么,闷头想了会儿,总结道:“反正我绝对不要娶茜茜以外的女人!我宁愿当和尚!”
  您怎么不直接把老二剪了呢?
  秦扬翻白眼,转念想到家里的催婚,头疼了一下,风凉话憋回去。
  跟自己不喜欢的女人睡一辈子,确实挺苦逼,也难怪乔熠不愿意,那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风流浪荡子!
  车冲破雨帘,在码头的旧仓库停下。
  卷帘门半掩着,透出惨淡的白色灯光。
  秦扬熄了火,扭头说:“今晚将就下,明早船来了就送你走。”
  “兄弟,谢了!这情我记你一辈子。”
  秦扬低眉笑了:“跟我说这些?你帮我的时候还少了吗?”停顿片刻,他抬头注视乔熠双眼,很严肃地问,“你真的想好了吗?放弃乔氏继承人身份、放弃家人、放弃优渥的生活在外独自打拼,尤茜她值得你这么做到这个地步?”
  “也不光是为了她。”乔熠边说边划开车门,雨点乘风扑来,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决,“我想看遍全世界的风景,而不是拘困在乔氏狭小的办公间,只不过在遇见茜茜前,我还没有生出这份勇气……”
  话到这份儿上,秦扬还能说什么?只一点头,祝他好运。
  乔熠弯腰下了车,话语混同他身影融入雨帘:“我会的!自由我要,茜茜我也要。”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发现男主属性不是高冷闷骚,而是戏精!(⊙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