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 人在慌不择路的时候,还是有那个胆子的。
  一个骗子, 一个恶狼。
  她谁都不会选。
  下班时间一到,尤茜提起包就冲出办公室,留身后一群嗷嗷待哺的八卦求证者。
  她知道倪真有很多话要问,但她现在没空解释,可跑迟了的话, 一定会被薄霍凌给半路逮住。如果再撞上乔熠, 那画面不敢想象。
  以最快的速度坐扶梯到1楼大厅,此时刚过6点,还未变成丧尸过境的高峰盛况,尤茜很轻松就跑到门口。
  胜利在望!
  她心底欢呼。
  然而, 刚跨出薄氏大门, 就被守株待兔的乔熠抓了个正着。
  “茜茜!我在这儿!”
  顺着洪亮嗓音看去,横在路边的骚包黄色跑车里,探出一颗毛绒绒的脑袋。
  乔熠拉下鼻梁上的墨镜, 吹了声口哨, 兴奋地冲她招手。
  与他形成鲜明对比的, 是尤茜骤黑的脸。
  想到昨天被他撒谎骗取同情, 她就冷下心肠不去搭理,只埋头快步走下台阶, 恍若未见。
  等候已久的身影从车前目不斜视而过, 乔熠高抬半空的手和脸上表情同时一僵。
  是不是离得太远没听见?
  乔熠目测两人之间的距离, 顶多三步, 饶是耳背的八旬老妪也该听见了!
  享受过尤茜的和颜悦色后,乔熠很怕又回到她冷脸相对的从前。
  他喉咙一紧,直接从车门翻出来,扯下墨镜的手横在尤茜跟前,拦住她去路。
  “茜茜!”他笑容因慌乱显出几分勉强,却还是极力展现着他的幽默,戏谑问道,“是我今天太帅了,没认出来吗?”
  宽大的白色休闲运动衫,领袖口都是鲜明的橘色线条,胸口金属链条哗啦啦响。
  这身嘻哈风打扮出现在商务大楼门口的,也只可能是他乔二花了,又怎会认不出来?
  无非是,不想理他罢了。
  担心薄霍凌追出来,尤茜不愿和他过多纠缠,攥着包绕过他,继续往前。
  淡漠的姿态,仿佛不是昨天莞尔说生日快乐的女孩。
  乔熠心一沉,不好的预感急速涌上来。
  他倒退着跑了几步,再次把人拦下,尾音被乱掉的呼吸撞得轻颤:“茜茜,我给你发的消息没看到吗?一起吃饭的那条。”
  昨天软磨硬泡重新加了她好友,怕惹她不高兴,他按捺住戳她闲聊的强烈**,只在睡前发了条晚安,其余时间都在狂删朋友圈里的傻/**照片,想早点对她开放互动。
  除了这些,他再没做过别的事。所以抠破脑袋也想不出,究竟什么地方惹到了她。
  昨晚分别时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夜就翻脸不认人了?
  灰色街口,两人一躲一拦,僵持不下。
  面前的男人像堵墙,严严实实挡住所有去路。尤茜败下战来,只好应他的话:“看到了。”
  “那……”
  乔熠困惑的眼神中,尤茜别过脸,狠下心道:“我是看到了,但我不会再跟你吃饭。”顿了顿,又往他心口补上一刀,“今天不会,以后都不会。”
  带着乔熠飘上天的彩色泡泡破碎了,一瞬间摔回地面,疼得他快哭出来。
  焦急拉住尤茜,他问:“为什么!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
  “为什么?”提到这事尤茜就来气,用力甩开他,“你自己清楚!”
  “我不清楚!茜茜,你告诉我,我哪里做错了?我改。”乔熠舔着脸哄,手笼在她肩头,想按下去,又怕这么做惹她厌恶,悬在半空不知该往哪儿放。
  从小横着走的乔二花,什么时候这么哄过女人?
  要被他那堆前女友们瞧见,估计会得出集体眼瞎的结论。
  尤茜并不知道他对待自己时的那份特别,气闷地盯着他崭新的鞋尖,觉得自己蠢透了:“昨天明明有那么多人等着给你庆生,你却骗我,说没人记得……”
  乔熠分明就是含着金汤勺的小少爷,她如果稍微动动脑子,就能察觉他话里的自我矛盾。
  怪就怪他演技爆棚,湿漉漉的眼睛仿佛下着雨,可怜得让人一下就软了心。
  她埋着头,没看见乔熠如在雷劈的表情。
  京市豪门圈的八卦,怎么就如此神速地传到圈外人的耳朵里了?
  脑中警钟大作,他咬着一口牙,恨不得把散布八卦的人揪出来打一顿。
  ——操!翻船了!
  大约沉默了五分钟,他揉乱蓬松红毛,结结巴巴地补救:“说谎是我不好,我认错!但是,茜茜你要相信我,生日想跟你一起过,是真心的!”
  万人迷香水吸引来的,可不是什么真心。
  尤茜眼底蒙上一层黯淡。
  昨晚,她由衷地想让乔熠开心,所以才会满大街到处找烟花,甚至,被他偷亲了额头,也没有过分责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