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下方配了张图:夜晚、海边, 女孩模糊的背影,和她手里绚烂的烟花。
  薄霍凌一眼就判断出, 乔熠没有说谎。
  染着酒色的唇就这样抿成线,牵出凉薄弧度,透着股刀尖般的锐利。
  那张图被他放大又缩小,如此循环十几个来回后,不受控制地在评论底下发了个呵呵的表情。
  小黄脸两只眼睛看着他, 贱兮兮的微笑和乔熠如出一辙——仿佛正透过屏幕, 嘲笑他。
  咬硬腮帮,他寒着眸,将评论秒速删除。
  刘助理以为是工作上的事,见状, 很尽责地问:“薄总, 是不是项目上出了什么问题?”
  “不是。”薄霍凌哑着嗓子回一句,手机甩开在座椅上,末了, 抬手捂着额, 像喝醉般撑在酒柜边。
  额角青筋暴起在发红的肌肤上。
  他往桌上狠狠砸了一拳, 情绪波澜起伏得根本不像自己。
  疯了, 真是疯了!
  ……
  “诶,昨晚跟骚包男过得怎么样?大清早就发呆, 该不会发生什么了?”倪真把冲好的脱脂咖啡放到尤茜桌上, 压低声音揶揄。
  尤茜抚摸额头的手搭下来, 道了声谢, 故作淡定地低头喝咖啡:“怎么可能?就一起吃了顿饭而已。”
  倪真便露出高深莫测的笑,翻出手机截图对证:“哦?那陪他在海边浪漫放烟花的人是谁呀?”
  尤茜一惊,猛地把她手机抢过来,放大图仔仔细细地看。
  那是乔熠朋友圈的截图,不知怎么流传到了倪真手里。
  “都说,乔家二公子要收心了。”
  倪真刚说完这话,邻座的女同事就像接收到信号的雷达,嗖地挤到两人中间,激动道:“你们也在扒乔家的事?诶诶诶,我觉得这回啊,乔二花是动真格的了!生日宴把一群客人扔在一边,专程跟照片里的女人过二人世界,哪像他以往的作风!”
  尤茜和倪真都愣了愣,明显还不知道这一内幕。
  “你说,有人给他摆生日宴?”尤茜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表情有点懵。
  乔熠明明告诉她,说没人记得他生日……
  女同事没觉察出她的异样,笑她没常识:“乔二花可是乔家继承人,全家上下对他宝贝着呢!生日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好好庆祝?”
  尤茜深深呼吸,有种同情心喂了狗的愤慨。
  很好,骗她!
  一顿饭+偷亲的一个吻,这笔账有得算!
  乔熠并不知道那边已经翻船了,兴奋得起了个大早,窝在床上沾沾自喜。
  亲了尤茜的额头,下一步,就可以亲小嘴了?今天找个什么理由见面好呢?
  他捧着手机一个劲儿傻笑,吵醒睡在一旁沙发上的秦扬。
  宿醉的头痛,让人说话带了几分起床气:“大清早笑什么笑?花痴呢你!”
  换做以前,乔熠直接一脚踹过去,但今天他心情好,便不跟秦扬计较。
  晃了晃手机,正说要秦扬往他支付宝里转点钱,酒店的房门在这时被敲响。
  咚咚咚。
  直接敲在两人心房上。
  乔熠刚醒,还没叫客房服务,察觉不对劲儿,一瞬间绷紧神经。
  他和秦扬对视了眼,一个利索的翻身从床上下来,捡了地上的衣服就往阳台躲。
  好不容易跟茜茜有了点进展,他可不能在这时候被抓回乔家软禁!
  门外的人似乎对他的行动了如指掌,又拍了两下,扬声道:“小乔!开门!别跑了。”
  “卧槽!大乔!”秦扬惊呼了声,遂又压低声,问乔熠,“老头不派保镖,派母老虎来抓你啦?”
  也不知对方听没听到他的嘀咕,声音再次从房门外传来:“秦扬,我劝你把小乔看好,他要是从这间房里逃出去,我就拿你是问!”
  这下秦扬瞌睡全醒了,鞋都懒得穿,三步跨作两步跑到阳台把企图翻窗跳楼的乔熠给抓回来。
  “兄弟,对不住了。”秦扬一把鼻涕一把泪,“你姐的铁砂掌打下来,我会没命的!”
  乔熠皮带还没扣好,被秦扬从后面一扯,火红色蜘蛛侠内裤就这么暴露在清晨的阳光下。
  他恼,大骂:“卧槽!你个叛徒!给老子松手!”
  此时,乔熠半个身子斜倚在阳台,一只脚踩在铁栏,另一只脚去蹬秦扬。
  光溜溜的脚板踩在那张脸上,依然没踩碎秦扬强大的求生欲。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秦扬抓着他脚,悲怆低喊,“乔哥!你要是走了,咱俩就是诀别了!”
  “你一个大男人,你怕她?别给老子丢人了!松手松手!不然老子五官给你踹平!”
  “不要!我还年轻!我这么帅我不能死!”
  两人在阳台上拉拉扯扯,隔壁的房客起床出来透气,推门一打开,就瞧见这么一副光景——
  两个衣衫不整的男人,光天化日之下搂搂抱抱,坐在围栏上的男人裤子都被脱下一半,另一个男人跪在他腿间,欲行不轨。
  双方都僵硬了几秒。
  紧接着,两只拖鞋噼里啪啦砸过来,中年妇女的骂声响彻整栋楼:“呸!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