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的?”
单岩道:“叫我单岩就好了,有什么问题?”
胡小鸣:“不,不。”推推眼镜:“你做的很好,很好。”
胡小鸣那口气明显是惊讶的,周围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很多人朝他们这边看过来,周成富刚好进门,走到胡小鸣旁边把他手里的东西拿过去看了一眼,再抬眼看单岩,意味深长地眯了眯眼睛,幽幽道:“是做的不错。”转头,大喝道:“你们看这边做什么?没活儿干么?”
单岩心中好笑,意向书这东西他看过千百份,根本没什么大的技术含量,他会做这个,需要这么吃惊?到底在别人心里,他是得多废柴的一个公子哥儿啊。
就这样,单岩进了组,每天和组里说不上几句话,其实这方面倒不是周成富怎么着了,而是因为所有人压力都巨大,工作量狂多,没时间休息说话,隔着一扇透明的玻璃,有时候单岩看外面其他的组会发现,有些也是一样忙碌,有些会轻松一点,但单氏大部分人都很忙很忙,接不完的电话忙不完的业务。
单岩坐在办公区里,又体味了一种不同的人生,原来这个世界上那么多人在为了生计疲于奔命,每个人都很不容易,但这就是生活的一部分,他也在为了将来做所有的准备,但当他真正在单氏工作的时候他才更加觉得自己是单氏的一份子,而不仅仅只是一个继承了亿万财产股份的继承人。
他和胡小鸣聊过工资问题,胡小鸣在这方面倒是流露出了笑容:“虽然经常加班,工作压力也大,但薪水确实不错。能进单氏也算一种殊荣吧,周围人都会羡慕,我自己的工作虽然累但也很有归属感和成就感。”
单岩心里默默道,谢谢你的归属感和成就感。
推迟继承,单岩的生日宴会也就没有了,而在组内呆了三周后,单岩的生日也在不知不觉之中过去了,还是单立娇半夜突然睡醒了想起来,去拍单岩的门,单岩最近累成死狗,半夜给单立娇开门,耷拉着脑袋:“大小姐,有什么事情能明天再说么?”
单立娇:“单岩,你两个小时之前的昨天过生日你知道么?”
单岩梦游一般:“啊,不知道啊,过去就过去吧,晚安!”说完啪一声合上门。
就这样,这个生日在忙碌中被大家都忽视了,而单岩的人生轨迹,也离着上一世越来越远。
这三周里,单岩在忙,其他人也都没闲着,多亏唐晓山这个不靠谱的二世祖的福,单岩的俄文翻译都是他做的;单立娇忙着想法设法从认识的姐妹里攀上相关的政府关系,给单岩铺路;至于黎夜,他注册了一家天然气商贸代理公司,公司性质和欧风在外的那家公司差不多,只不过黎夜是单岩的后盾,而且黎夜特别有先见之明,他没把公司开在这个长三角地区,而是跑到了最靠俄罗斯天然气管道的那个省的省会城市。
三周后,唐晓山不淡定了,他给单岩打电话:“弟弟啊,你这个不对啊,怎么给你的东西写政策性的东西啊,没有一点实质呢?政策性的东西,我给你去俄罗斯搞也能搞到呢?”
唐晓山说的单岩当然也知道,这就是周成富对他的战略性防范,单岩本来想回去就让黎夜公关一下周成富的电脑的,突然想起来唐晓山家里实在俄国做贸易的,于是学着唐晓山漫不经心的口气,笑道:“你说的东西啊~我都知道呢~不过我也为难啊~而且我觉得吧~周成富这边,可能也在想办法挖老毛的内部资讯呢!姐夫啊~~”单岩压着笑,这三个字用了特别重的口气,“你能不能帮我去俄罗斯跑一趟呢?”
唐晓山本来心里就知道这事儿和他没关系啊,他撑死了一个翻译,谁听过过一个翻译给人跑国外做公关的,但唐晓山觉得单小弟实在太会说话了,那声“姐夫”听得他浑身都舒坦,唐晓山臭不要脸道:“你刚刚说啥?”
单岩立刻懂了,又笑呵呵喊了一声:“姐夫啊。”
于是唐晓山就这么火速滚去俄罗斯了,一脸“咱是一家人为了弟弟就是未来我亲爱的娇娇老婆”的大义凛然,不过,黎夜这次也打着交流学习的旗号跟着一起去了。
单立娇被单岩就这么卖了,表示有点相当无语。
单岩凭借着单立娇官二代姐妹的帮助,打着单氏集团的名号,一开始先是和本地省会的商务部门吃饭,接着招商引资部门,最后想方设法把关系朝上通。
那边周成富一开始什么都不知道,一方面因为单岩这个继承人是单氏的活招牌,他就能代表单氏集团,所以没人和他专门说这事,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他在本地已经很有面子了,所以通的都是上面的关系,远处的关系。况且他就一对眼睛两只耳朵,忙公司的事情都忙不来,哪里有时间在意单岩?
直到他那个被他专门派到俄罗斯去的宝贝儿子周天给他电话,说:“俄罗斯天然气公司谈不下来,我在这边还碰到国内的两个人。”
周成富以为是另外几个国内的公司,哪知道周天告诉他根本不是。周成富怒不可遏,马上公司内部的业务项目审评会议就要开始了,他是从梁泽那里争夺的业务,他本来计划是周天和俄罗斯天然气搞好关系,这边他就算关系只通了一半,好歹也能给公司交代,现在好了,周天谈不成,梁泽那边的海外业务部一定会想办法夺回业务!
周成富大骂:“你打着单氏这么大的旗号!让你去搞个公关都搞不下来?要你有什么用?你不会回来吃屎啊!?”
周天也怒:“爸!你骂我没用啊,我还想问你呢!怎么会有另外一拨人打着单氏的名号啊?俄罗斯天然气显然更相信他们啊!”
周成富一愣,觉得不可思议,可现在细想已经来不及了,因为业务项目内部审核会议转眼就要来了。
单氏的内部审核会议主要审核各项目组的业务进度,如果不合格,会被推翻由新的领导来带领组员继续跟进甚至重新做,而这次,天然气项目就在其中。
会议上胡小鸣对项目目前的进度做详细介绍,接着,整个组来回答高层管理和其他业务部门的问题,再由他们进行综合审评。
有欧风在,高层管理的审核非常顺利,业务部门问的问题也都回答通过了,就在周成富以为可以顺利通关的时候,以梁泽为首的海外业务部开始发难,梁泽直接道:“周天被派去俄罗斯公干,和俄天然的关系拉得怎么样?”
周成富冷冷看着梁泽道:“关系不是一天两天能拉上的,周天一直在做努力,想办法和他们交流拿到合作意向书,”
梁泽漫不经心翻开手里的文件夹,拿出了一份东西,让秘书把复印件分发出去,接着把原件交给了欧风,道:“这是前天,我收到的俄罗斯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的跨过合作意向书,他们已经向俄政/府提出同样的诉求了,我想在公关上,周天似乎还有点太弱了,要不然俄天然那边也不会直接把意向书交给我们海外业务部门。”
这种层次的内斗公司是不会管的,高层向来更喜欢一个预计的结果,显然欧风拿出来的意向书更加符合单氏集团的需求,欧风心里一紧,知道要完蛋,周成富被人阴了。
周成富此刻终于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确实有两拨人打着单氏的名义来搞外/交,可欧风只给了周天授权啊,怎么可能还有其他人!等一下……周成富的目光突然一调转,投向了下面摘掉眼镜静坐的单岩——
难道是单岩?周成富突然想到,单岩是不需要授权的,他本身就代表了单氏集团!
周成富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给别人,他冷笑道:“那也要多谢梁经理了,有了这个意向书,我们组以后的工作也算是容易了一点,我还真是要请梁经理是个饭呢!?”眼下他非但不能把项目送出去,还要把那份意向书抢过来。
周成富组里的胡小鸣天真道:“对啊,有了这个,我们组的进度提前了起码好几个台阶。”
欧风便顺着东风,假意想要把梁泽给忽视掉,道:“这样也好,那周经理的组继续做吧,业务部门以后可以配合。”
周成富露出一个奸诈得逞的淡笑,朝着梁泽一挑眉,梁泽面无表情,却开口道:“抱歉了,欧总,这事儿还真不是我们能说了算的,俄天然的意向书是俄文,后面我让人附带的中文翻译,大家最好看看,他们有意向说明……”
周成富身边的胡小鸣翻开一看,一字字小声读道:“希望与海外业务部梁泽经理合作,相信这位经验丰富……”
“够了!”周成富低喝了一声。
业务审评会突然就僵持住了,欧风当然希望周成富继续做,但梁泽手里的东西是至关重要的,俄天然是全世界最大的天然气公司,能得到他们的意向书十分不易,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失。
现场能说的话有分量的就那么几个人,高层的人之间是瓜葛纽带,欧风不开口否认,没人开口,周成富在单氏地位超然,也没人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得罪他。
终于,一直默默坐在旁边的单岩咳了一声,因为一直坐在会议桌后面一排没吭声,会议室很大人又多,这位单氏的继承人大少爷一直没被留意到,他这么一咳,众人都朝他看了过来。
欧风便开口道:“单岩,你有什么想说的?”
单岩站起来,拢了拢西装,道:“周经理有项目,梁经理有意向书,不如这样,就让梁经理带人加入这次项目,毕竟是大项目,组里这么点人压力也大,越到后面要做的越多。”
单岩这个方法很折中,但几乎现场人都觉得单岩too young too naive,周梁之争单氏人人都知道,他们两个合一个组不是开玩笑么?不过,又有谁知道单岩就是要让梁泽加进来呢?挤不掉姓周的拉到,能挤掉皆大欢喜。
意外的,周成富突然开口,冷冷道:“那既然如此,就把项目交给梁经理吧,我退出就是。”
单岩等的就是这句话!
会后欧风问周成富为什么要这么直接退出。
周成富冷冷道:“哼,单公子打了自己继承人的旗号找了人去和俄天然谈合作么?还谈成功了么?那好啊,我就退出好了,我倒看看,没有我,他们能不能把这个项目谈下来!”幽幽看向欧风:“最后项目进行不下去了,你就可以当着众人的面给梁泽降职,顺便把你家的公子踢走了,再正大光明的请我回去!”
欧风知道周成富这个心思,也觉得可行,毕竟商场如战场,来来去去非常正常。
可谁都没有想到,就在周成富甩手不管之后,单岩摇身一变成了这个项目的总指挥,很快与本地政/府谈拢,签下了当地的进口天然气商贸协议,成为本地最年轻的政/府合作人。
于此同时,梁泽升任海外业务部总经理,单岩凭借此项目被董事会直接任命为业务部副经理,和周成富只有一步之差。
周成富简直就要气死了,失掉了手里这么大一块肥肉不说,单岩还直接成了自己他的副经理!!!欧风的承诺就像屎一般,屁都算不上一个,周成富恨不得指着欧风的鼻子破口大骂,你的好儿子抢了老子的项目不说,你这个当爹的怎么没把他揍一顿,他抢我项目的时候你人在哪里?
周成富气得半死,突然想到,难道欧风是故意的?他们父子两个一个唱白一个唱黑,故意把他手里这么大的项目抢走,又把单岩任命为业务部的副总经理是想把他挤走?好啊,好你个欧风,明上和我谈合作,暗地里使这种心眼,你CEO的位子,真是做得太爽了点吧?
天然气这个项目成了欧风和周成富心里的一根刺,欧风觉得周成富这个太过自以为是,如果当初不退出项目,那现在这个项目至少能有他的一半;而周成富觉得欧风算计太多,依仗儿子是继承人明一套背一套,不过就是个没本事傍上富婆的小白脸而已。
单岩却凭借此挑拨离间了二人的合作关系,更是让自己进入了单氏业务的核心部门和职位。
黎夜和唐晓山在俄罗斯呆了足有一个多月才回来,单岩想他的叮当猫简直要想疯了,黎夜回来的当天他和单立娇去接机,他也不管旁边一男一女,直接去拥抱黎夜,当时已经是十月中旬了,黎夜穿着一件V领的长袖衫,手臂上挂着风衣,和单岩拥抱。
单岩用力吸黎夜身上脖子上的味道,心里感慨着,我的小叮当啊,你终于回来了。
唐晓山吊儿郎当站在那里,羡慕嫉妒恨看着旁边的一对,对单立娇伸出手凑近道:“娇娇小宝贝……”
单立娇翻个白眼五指张开拍在他脸上,嫌弃道:“一股老毛子的汗臭味,滚开。”
唐晓山QAQ,好的,女王大人。
☆、37
对于单岩进集团工作这件事情,各方面每一波人的反应都不同,对于欧风、周成富之流,他们当然希望单岩这个继承人只要做他明面上的集团主人就好,最好什么都不要插手;对于以雷惊万为首的一拨股东,又希望能够培养继承人的责任意识和能力,自然又是大大鼓励单岩如今的做法;而对于少部分中庸派,至今没有选择战队的人,他们依旧在观望,看着单岩挑衅本集团内的固有势力,在最后赢的那方开始收割胜利果实的时候,他们才会欢欣鼓舞的跳出来。
黎夜和唐晓山回来之际恰逢集团下了新的任命书,任命他为业务部的副经理,在周成富下面工作,本来新官上任当天怎么着也得穿个西服和手底下的一拨人讲讲道理摆摆威严,但单岩听说黎夜回来了,高兴得恨不得蹦起来脚都不占地。
单立娇指着他:“嘿嘿嘿,你也稍微注意一点啊,现在又不是一个人,回头摔出一尸两命要怎么办啊?”
单岩:“……”
单立娇开车去机场的一路上眼皮儿都在翻啊翻的,她一想到等会儿要去接的两个人就头疼,黎夜个冰块脸也就算了,唐晓山那整天嬉皮笑脸的样子她看着就烦。
果然,这两人一出现在眼前,单岩立刻朝他们奔了过去,唐晓山摘掉墨镜挡在黎夜身前,笑眯眯对着单岩张开手臂,准备把人先捞进怀里顺个毛再说,结果单岩直接从他胳膊底下钻过去,兴奋的投入了黎夜的怀抱。
唐晓山干干朝着单立娇笑笑,抬起手臂又要去抱单立娇,被女人无情的一巴掌拍开。
出国一个半月各种拉关系,本来唐晓山和黎夜怎么着也算是归国的大工程,结果行李自己搬上车也就算了,车还要唐晓山开,唐晓山被单女王虐得心里又难受又麻又痒。
单岩有点看不下去,上车之前在一边问:“姐夫,你现在什么心情?”
唐晓山夸张地捂着胸口,道:“啊,又疼又痒又觉得爽。”
单岩:“……”单立娇的评价果然精准啊,真是--贱的!
黎夜还是话不多,但单岩只要和他在一起就觉得心情特别好,唐晓山开车单立娇坐在副驾驶座位上,单岩和黎夜就坐在后面,前面两人边开车边斗嘴。
单岩从最开始怀孕到现在已经有三个多月的,小腹稍稍有点隆起,但是不明显,今天穿着休闲服也不显身形,他肚子里的小崽子这么长时间以来一直都很活泼好动,黎夜走之前他还在和黎夜唧唧歪歪。
而现在,车里一女一男在斗嘴,小包子的电波开始一层一层散出来,朝着黎夜的大脑皮层钻进去,黎夜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穴--真是头疼死了。
小崽子以他持久亢奋的战斗力在向刚刚回国的黎夜证明,他不在的这一个多月里,自己承担了怎样大的一个责任--
小崽子:“每天要提醒粑粑准时吃饭睡觉,晚上睡觉的时候还不能乱动,你知道我有多努力么?办公室环境压抑的要死,我还得死命调节我自己的系统来给粑粑的大脑提供氧,你知道那有多难么?每天还要听姑姑啰嗦忍着她时不时来摸我一下,你知道我的日子很难熬啊?粑粑吃饭不准时,要开会要工作还要天天怄气,天啊,我觉得自己的成长都要畸形了。小可爱以后长歪了长成小恶魔,都是因为你出差时间太长啊,你要负责的!”
小崽子唧唧歪歪废话老半天,黎夜试图从他这些话里提炼一下中心思想,最后突然想到什么,用脑波愣道:【你是想说其实你这一个半月挺想我的?】
小崽子现在还没有学会怎样去掩饰自己的情绪,听到黎夜这话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毛道:“胡说!我怎么可能挺想你呢?…………我…………我,好啦好啦,我只是有一点想你啊,你别误会,主要是受粑粑的影响!要不然我才不会想你呢!?哼!”
黎夜听着小崽子言不由衷的话,突然抿唇笑了一下,再抬眼,看向如今已逐渐蜕变成熟的单岩,可那双看着自己的黑眸还和当初一般认真明亮。
黎夜抬起一手放在单岩的肚子里,单岩顿了下,笑道:“怎么啦?”
黎夜摇头,道:“没事,只是确认这小东西是不是还那么调皮。”
前面斗嘴的男女突然安静了下来,开车的唐晓山伸出一手放在单立娇肚子上,视线看着前方,边开车边道:“娇娇,你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孩……”
单立娇掐着唐晓山的手背肉拧了一圈,疼的唐晓山直抽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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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风很快就收到了一封邮件,点开之后,邮件里的几张照片上正是单岩他们四个人。
欧风放大图片,把鼠标点上黎夜的头像,眯着眼睛看了看,虽然和黎夜没接触见过几次,但他还是记得这个男人的,确实就是当初在山庄里的那个私人教师,而另外一个男人他倒是没见过。
程雅勤站在大班桌对面给欧风泡了一壶茶,走到欧风旁边,把水递了过去,扫到电脑上照片的时候愣了一下,指着那个男人道:“这个男人我在医院见过,是立娇认识的,可能有点黑路子。”
欧风和程雅勤现在都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了,单立行被他们很隐秘的安置了起来,而现在,单岩开始逐步渗透进入集团核心业务的发作,也让他们终于明白过来,单岩是玩儿真的,他要做的事情,是超乎欧风和程雅勤预料的,他不骄不躁,一步步稳打稳扎,当欧风他们都以为单岩会接着再做出什么大的举动时,他却停止了,一心扑在工作上。
他们从单岩身上看到了当年单明眸身上的影子,那是一种隐忍在平淡内心下的实力,早晚有一天,他会把他们连锅端。
欧风和程雅勤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一方面是因为雷惊万已经多少盯上了他们;另外一方面,是因为两人心里的隔阂如今也已经不小,欧风和程雅勤,这对以利益为纽带勾结起来的男女,到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朝着崩溃边沿发展。
现在,欧风担心自己自己被单立行的事情拖下水,心里抱着一丝侥幸,他想他和单岩毕竟是父子关系,他相信以单岩的为人,就算不信任他了,最后也不会把他怎么样,最坏最坏的情况下,大不了到时候想办法用亲情把自己摘出来,让单岩可怜自己,放过自己。男人足够狠辣,知道如果真有那天,是必须把程雅勤他们和自己的关系彻底斩断的。
至于程雅勤,女人心里也有着自己的计较,作为母亲,他要为单立行的未来做打算,所以她不能倒下,但她也很精明,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欧风翻脸更不能吵架,她和单立行都需要欧风;但程雅勤内心里依旧很防备,欧风也是单岩的父亲,凭借这层关系,程雅勤觉得欧风临阵倒戈都是有可能的。
这对相伴了二十多年的男女,在单氏集团巨大的利益之下相伴着走到今天,算计了所有人,最后也没有落下相互算计对方。
欧风现在还不知道单岩是要连他一起收拾的,他心里的侥幸让他觉得需要给单岩留路,给单岩留路就是未来给他自己留路;但程雅勤却不这么想,他觉得股份能不能分到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单岩的存在就是个威胁,单岩如果不在了,那现在所有的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欧风程雅勤两个心不对心,有些事情已无法再交流,不再相互信任,便是各自干各自的,而程雅勤没了欧风对大局的分析,又被单立行的事情弄得精神压力分外大,终于在这个节骨眼上,做了些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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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岩本来不想去公司的,他就想在家里和黎夜腻歪着,唐晓山劝他:“弟弟,你连人家孩子都有了,还担心他会跑了?”语重心长地拍拍他肩膀,“放心,姐夫帮你看着,跑不了。”
单岩想想公司里的一大堆事情,内心里的两个小人打了一架,终于还是决定回去换个衣服就去公司。
他心里有小鹿蹦蹦跳跳,拿余光瞥房间里的黎夜,那眼神偷偷摸摸的,好像偷窥一般,看一眼收回来看一眼再收回来,他还觉得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晓得自己肚子里的小崽子已经把他出卖了。
小崽子【粑粑在偷看你,有什么好看的?】
黎夜嘴角抽了一下,回过头来,单岩赶忙又一本正经的扣衣扣。
黎夜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帮他扣扣子,单岩觉得自己耳朵有点红了,这一个多月的分开,让单岩觉得黎夜的陪伴是尤为珍贵的,他想他之前就很喜欢黎夜啊,那黎夜知道么?
黎夜都不爱开口说话的,是不是不喜欢和他说话啊?喜欢的话为什么又不说呢?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我要不要主动一点?主动了会不会显得不自然?
黎夜被单岩复杂的脑电波砸得头昏眼花,偏偏这脑波于他来说是毒药,想屏蔽屏蔽不了但偏偏上瘾很深。黎夜帮单岩扣完纽扣,两手掌夹住单岩的脸颊道:“你在想什么?”
单岩就知道黎夜要这么问,黎夜五句话里两句半一定是在问单岩在想什么,单岩心里咆哮,我在想你啊!!
因为内心里刚刚焦灼的感情都被这句“我在想你啊”汇聚喷发,黎夜接收到的脑波强烈又寓意明确,炸得他脑袋里“嗡……”的响了一下,接着耳膜受压不稳,右侧耳朵里的耳膜又炸掉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黎夜抬手摸了摸耳蜗,手指上沾染了血迹,随手擦在身上,一时心绪没忍住,捧着单岩的脑袋压下去狠狠亲了一口!
单岩就像个第一次谈恋爱的毛头小子,脸臊得不行,血压噌噌噌飙高,一路碾压血管而过,把他的脸烧得滚烫红通通的。
一吻罢,松开单岩,黎夜看着眼前的“红烧狮子头”,凑近下挑起的剑眉帅气干净,他道:“在想我对么?如果在想我为什么不直说呢?”
单岩烧得脑袋过真成了狮子头,那一刻心里反复绕着“叮当猫”和“黎夜”五个大字,他觉得黎夜有时候还真的挺像猫的,一直静静的冷冷的坐在一边,突然有一天在人毫无防备的情况下跑过来亲了你一口,还邪魅狂狷的反问为什么不直说……
外星人……的思路,他有点跟不上啊。
黎夜抱着单岩,他们之间的种族跨度是外星人和地球人,但黎夜觉得单岩也没有那么复杂,那为什么现在给他的感觉总是反复在纠结什么呢?
单岩的血液在冲上顶峰之后终于慢慢回流,他冷静了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来,看着黎夜,道:“黎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就好了,不要犹豫。”
黎夜低头:“好。”
单岩:“我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黎夜觉得这个问题有点莫名其妙的,什么关系?他们的关系不是一直很稳定么?黎夜脸上流露出了一点困惑,这个带着稍稍困惑的表情映入单岩眼里立刻让青年心里泛起了一层慌张。
单岩正要改口说点什么,想试图把话题拐到其他地方,也好自己骗过自己,黎夜却突然道:“我追你已经很追了很久了。”
单岩:“……”
黎夜继续道:“从三个月之前开始。”
单岩:“……”这真是个好消息,可惜他花了三个月的时间,都没有感觉到啊,单岩心里悲喜交加。
黎夜又道:“要不然,我一直跟着你干什么?”
单岩:“……”也对哦。(……)
唐晓山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小宝贝儿,你们好了没啊?”
单岩就这样匆匆忙忙下楼上车去了公司,一路上都有点反应不过来的样子,他在车里呵呵笑傻了,原来黎夜一直在追求他啊,到了公司进了新办公室的时候也没留意什么,继续嘿嘿傻笑,原来他追了我三个月,我到现在还没答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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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岩这一天的状态都有点飘忽,工作也做不下去,简单在会议室里和中层领导组长们打了招呼就回了办公室,一直到下班之间,都有点脚步占地的感觉。
他的办公室很大,全新的衣柜大班桌沙发茶几,全是大前天新送过来的,办公室在高层没法开窗,只有一个换气通风口,十月中旬办公室里的空调温度打得不冷,空气里隐隐有一股子淡淡的木料香味。
单岩坐了一下午,一直在等下班,作为副经理他也不可能自己给自己放水,等啊等的,一直等到下午五点,准时收拾东西拎包走人,站起来的时候脑子突然昏眩了一下,他也没在意,摇了摇头,抬步离开。
单岩坐电梯下楼的时候又觉得胸口有点闷,松了领带深吸了几口气,作为孕夫他身体有点小毛病第一反应就是摸肚子,接着他又习惯性的把手里拿出来看,却没有在时钟下方看到小崽子电波解析成的图像,正常时候单岩的手机里都会有一个缩小版的萝卜头黎夜的,偶尔也会没有,单岩正觉得奇怪,电梯门打开了,黎夜的车刚刚好停在电梯前面。
单岩一想到黎夜就很高兴,欢天喜地上车,但他身上的不舒适感觉越来越明显,等到他把包扔到后面座位上,拉上副驾驶车门的时候,他的嘴唇已经有点发白了。
单岩一上车时,黎夜就觉得少了点什么,那是小崽子的聒噪,他正疑惑小崽子这会儿怎么不和他对掐了,一抬头,看到转头回来的单岩脸色十分不好,黎夜一惊,一手摸着单岩的肚子,一手将单岩扶住,问道:“单岩?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单岩心想着我不舒服有这么明显么?他指指胸口,道:“胸口有点闷。”
黎夜手下单岩的肚子上安静得有点诡异,他又道:“肚子有觉得不舒服?”
单岩摇头:“没有,肚子没有觉得不舒服。”
没有就糟糕了!黎夜一边尝试用脑电波与单岩肚子里的小崽子沟通,一边放平副驾驶,让单岩躺着,“今天都吃了什么?”
他说着启动车子,直接在地下车库就上了80迈,一边又给单立娇打电话。
单岩觉得呼吸很难受,脸色已经惨白了,可嘴唇开始发紫,他想了想,尽可能集中精神:“食堂饭菜,应该……没有问题,水,水……是瓶装的矿泉水。”
黎夜一手握住单岩,继续发射脑波试图叫醒小崽子,单立娇的电话接通之后不等那边开口,他直接道:“找一家私人的你信得过的医院,把地址告诉我,离公司这边越近越好,给我准备一间外科手术室。”
一般女人到这个时候第一反应是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但单立娇不愧是女王大人,第一时间报了个地址,脑子里反应过来能让黎夜这么紧张的只有一个单岩,她压着心里的恐惧,抖着嗓子道:“需要我做什么?”
黎夜道:“给梁泽打电话,让他去封单岩的办公室。然后你来医院之前去我房间,把衣柜最右方的立门打开,角落里的一个行李箱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