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无欲则刚。无情亦是如此。”
惊蛰显然不愿多提往事,不动声色地将话题绕了回来,“羡天帝姬,您别看魔尊总是一副凶巴巴的模样,凶狠不过是他的保护色罢了。”
玄风浅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究竟是给了你多少好处?你要这么帮着他?”
“帝姬有所不知,魔尊他就是九幽的主心骨。万千魔众皆靠他一人庇护,但凡他软弱一分,九幽也不可能发展到得以同仙界分庭抗礼的程度。”
提及冷夜,惊蛰濯濯的眼眸中是熠熠生辉的星光。
玄风浅瞅着惊蛰这般认真的模样,心下腹诽着,也许冷夜并不像她想象中那样糟糕。
“尊上,您可算回来了!”
正当此时,哭得梨花带雨的玄千凝扭着水蛇般纤细的腰肢,猛地扑入了她的怀中。
玄风浅见玄千凝如同发了情的公狗一般,一刻不停歇地蹭着自己的身体,恶寒不已。
她冷不丁地将玄千凝推至一旁,冷声言之,“稚末人呢?本尊不是同你说过,不得欺负人家?”
“尊上,妾身当真没有动她。是她自个儿不小心跌了一跤,妾身是无辜的。”
“惊蛰,去请魔医。”
玄风浅懒得同玄千凝废话,转身嘱咐着惊蛰。
“尊上,你莫不是心疼她了?”
玄千凝微微仰着头,困惑不解地看向面容冷肃的“冷夜”。
她原以为冷夜根本无所谓稚末的死活,这才大着胆子欲趁稚末临盆之前,解决掉其腹中的孽种。
不成想,今儿个的冷夜,竟还有心思管这等细枝末节之事。
“凝儿,不是本尊说你,吃醋也得有个度。稚末动了胎气,为何不让人请魔医?她肚子里的孩子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本尊唯你是问。”
玄风浅早就看不惯矫揉造作心肠狠毒的玄千凝,这会子,恰好借着冷夜的身体,劈头盖脸地指责着她。
玄千凝委屈地瘪了瘪嘴,怯生生地道:“尊上,你忘了吗?明明是你亲口说的,不想要稚末肚子里的孩子。”
“本尊若是有意伤她腹中孩儿,又岂会将她安置在紫幽宫?别再一意孤行了,你知道的,本尊不喜欢心肠歹毒的女人。”
“那尊上喜欢什么样的女人?玄风浅那样的,对么?”
“无聊。”
玄风浅满头黑线,她实在是弄不明白,玄千凝为何总是要提到她。她心下腹诽着,也许正是玄千凝隔三差五地在冷夜面前提起她,才导致冷夜一直忘不了她。
“尊上若是不愿提及浅浅,那我们先来聊聊稚末,如何?”玄千凝吸了吸鼻子,强忍住又欲夺眶而出的眼泪,眼神中满是幽怨凄婉之色。
“聊什么?”
玄风浅总感觉玄千凝看她的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小羊羔的眼神。
尽管,她看上去依旧沉稳自若,心里头却隐隐有些发怵,深怕玄千凝突然兽性大发,朝她猛扑而来。
片晌之后,玄千凝趁四下无人之际,徐徐撩起了衣袖,指着胳膊上的守宫砂,委屈兮兮地道:“尊上,你既愿意临幸那一无是处的小妖,为何就是不肯同妾身圆房?妾身实在想不明白,究竟哪点儿不如她?”
“……”
玄风浅下意识地揉搓着玄千凝手臂上的守宫砂,低声嗫嚅道:“怎么会?冷夜那急性子,居然忍得住。”
她突然发现,冷夜好似没有她想象中那么花心。不过话说回来,冷夜花不花心,好像并不关她的事。
玄千凝并未听清玄风浅嘀咕了些什么,歪着身子向她扑去,“尊上,你倒是告诉妾身,妾身究竟哪点儿不如稚末?”
“你哪点儿比得上她?”
玄风浅不耐烦地推开了玄千凝,阔步向稚末的卧房走去。
不得不说,占着冷夜的身子肆意地羞辱着玄千凝,确实有趣。若不是她今儿个心情不好,兴许还会耐着性子多玩一会儿。
只不过,此刻的她总想着快些赶回仙界查明真相,根本没功夫理会玄千凝。
“尊上,你...”
玄千凝被她怼得哑口无言,绞着帕子气得直跺脚。
玄风浅微微眯起狭长的眼眸,特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再吵,小心本尊剜了你的舌头。”
话音一落,她便径直入了稚末的闺房。
彼时,稚末正虚弱地斜靠在卧榻之上,双手尤为小心地轻捧着高高凸起的腹部。
“肚子还疼么?”
玄风浅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缓声问道。
稚末抬起头,怔怔地盯着玄风浅,过了好一会儿,才笃定地道:“你不是魔尊。”
“怎么看出来的?”
玄风浅心下暗惊,她原以为连玄千凝都没能看出端倪,稚末也绝不可能看出丝毫的破绽。
不成想,她的眼睛竟这样尖。
沉吟片刻之后,稚末略显寥落地道:“魔尊从不会关心妾身。”
“别难过,他既没有关心过你,你也无需将他放在心上。”玄风浅缓声安慰着稚末。
在她看来,冷夜既让稚末怀上了身孕,就应当担起他应尽的责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不管不问。
稚末话锋一转,略显吃力地挤出了一丝笑容,沉声静气地道:“你是羡天帝姬吧?我曾听魔尊提到过你。”
“你怎么知道?”
“魔尊只信得过你。除却你,再不会同其他人调换身躯。”稚末笃定地道。
“你很敏锐,确实是我。不过,你别担心,我对他没兴趣。”
“前几日,魔尊被你扎伤之后,一个人喝了许久的闷酒。羡天帝姬,你可知魔尊有多在乎你?”
在说这番话时,稚末的内心也有过挣扎。
没有人愿意同旁人分享自己的男人,稚末亦如是。
只是,冷夜的心早就被玄风浅占据,再容不下其他女人。
为了能让冷夜得偿所愿,早日抱得美人归,稚末终是抛下了私心,竭尽所能地在玄风浅面前替冷夜说着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