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树笙喝了口水,语气不咸不淡说道:“风气已经坏了。演艺圈现在就是个怪圈,不靠本事吃饭,凭后台上位,整个形成一病态市场。被那些人当祖宗供起来习惯了,有落差受不了正常。”
谢轶轻叹了口气:“看开就好,看开就好。”
可看开是一回事,忍得了又是一回事。当天下午谢轶就亲眼目睹了忍无可忍发起飙的段导把投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场面一度十分血腥。
程橙拍一场和人打架的戏,结果不小心摔地上碰伤了手肘。也就指甲大小的伤口,本来没多大事,谁知道恰巧遇上顾千帆探班,这可不得了了,硬是要剧组停工等程橙康复了再说。
段树笙根本不鸟他,直接跟程橙交涉,问她你要剧组停工陪你养伤吗?
那点伤口医生再不包扎估计就愈合了,兴师动众来这么一出,顾千帆是要给她不痛快。
小姑娘瞅了瞅顾二少,又看一看段大导,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垂了眼睛到底没吱声。
这下可把段树笙惹火了,当下就毫不客气道:“早上要人敲门叫才起床,来了片场待遇跟大爷一样,完了所有人还得跟你说辛苦了,辛苦什么?现在一点小伤就要下场,有没有把……我其实不太想说这些,没意思。”
“但是有一句实话我告诉你,想走花路,脚不着地是不行的,那样你永远也看不到头!”
让人当面训了自己罩着的丫头,顾千帆深感被落了面子,顿时沉了嗓音不悦道:“有病看病,有伤养伤,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吗?怎么到了段大导演你这里就格外不同呢,要钱不要命也不是这么个不要命法,你说是不是?”
不等段树笙说话,一道不卑不亢的声音响了起来:“顾总,您是投资人,停工就算耗费也是耗费您的钱。从拍摄开始大家都一直处于紧张状态,段导胃病犯了几次,也依旧坚持在岗位,这是对整个剧组的负责。将心比心,程橙的伤在包扎处理后不会有影响,您也应该体谅一下段导。”
作为导演把控全场劳心劳力,就算是喊了cut,也紧接着就看回放。全程眼睛都不眨一下,盯着监视器显示屏生怕哪个细节出错。
从电影一开拍,两位导演就靠着一杯杯的咖啡支撑起来,但毕竟不是铁打的,每天收工都是满身疲惫。
每个细节里体现的都是专业素养和职业操守,一句要钱不要命压下来实在是有些恶心人了。
不止顾千帆,乍然听到这么一段话,连段树笙都有些诧异。她是真没想到,薛宴这孩子居然能在这时候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顾千帆冷冷对他说了句:“没你说话的份儿!程橙,我们走。”
段树笙就站在原地,也没有要拦他们的意思,只是淡淡说道:“我不清楚你是故意找茬还是不把小姑娘当回事,摆着投资人的身份往这一站,这么牛气冲天地指手画脚一通,很给她脸上添光彩是吗?”
顾千帆闻言,脸色慢慢难看起来。
段树笙却并不在意,接着对程橙说道:“我为什么让你进来不重要,你为什么能留下来才是最重要的。既然来了我的地盘,万事按我的规矩办。实在不能够的话,只好请您另谋高就。”
段树笙就是这样一个人,可以笑着给你讲道理,也可以翻脸告诉你什么叫规矩。
话说到这份上,顾千帆没法不退步了,他点点头:“段导说话,还真是不留情面。行,到了你的地盘了是吧?”
“行……”他拉长调子说道:“你的地盘你做主,您请随意。”最后四个字,甚至带了点咬牙切齿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