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想说,总有说出来的时候吧。
如果不想说,强求也无用。
庄峤深知这个道理,也就随她去了。见她渐渐的专注起来,一旁无事可做的他随手拿起黄洛洛桌上的相机,翻到那张甲骨卜辞照片,仔细的又研究起来,希望能从中找到些能帮到她的蛛丝马迹。
时光静静的流逝着,静谧的空气里,不时的传来黄洛洛趣÷阁迹摩擦纸页的“沙沙”声。偶尔,逐一揣摩着相机照片的庄峤一抬头,突然发现伏案疾书的那姑娘侧影真的很美。圆润的额头,弯月似的蛾眉,如清波荡漾的黑眸,秀挺的鼻翼和小巧的嘴巴……竟与卜辞照片里的这张丹遥神女像极为神似。
这让他一时间有些恍惚……混沌中,竟然分不清楚哪一个是幻像,哪一个才是真实世界的存在……
正当庄峤发着楞的某个时刻,面前的姑娘忽然停止书写,轻呼起来:“呵,终于找到甘青高原上,为何没有尝稷王子踪迹的原因啦。”
黄洛洛一转头,便见身旁的那个他,正手捧相机,呆笃笃的望着自己出神,那一动不动的模样,像极一个吃到蜜糖的小孩子,那么的陶醉和喜欢……
还从没见过他这么专注、痴迷的样子,她猛一下被看得脸红心跳起来。
见庄峤半天了还是没反应,她轻拍了两下桌面,总算将那人的神思拉了回来:“哎,你发什么楞呢?快看,这段我译出来了。”
猛醒过来的庄峤,看见端坐在对面的姑娘有些不自然,他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失态了,便讪笑着放下相机,接过黄洛洛递过来的译本,就见上面有她绢秀的译文:
滇国王子尝稷身为质子的第五个年头,青海南羌王请求跟汉庭合亲,为稳定和平衡刚降服的西域各国关系,汉武帝收了文武双全的丹遥为义女,赐尊号“丹遥公主”,代替汉武帝宠公主远嫁边寒之地。这个消息,对早处在水深火热境地的尝稷来说,逃回滇国实现心中的抱负得到实现。
在丹遥公主鼎力帮助下,尝稷在南羌王迎娶她之日,用计男扮女装一起逃出京城。
去往南羌的途中,迎亲队遭遇黑沙暴。九死一生的两个人被游牧的氐羌人所救,在这支和他们有着同一血脉的族人帮助下,两个人带着这队羌人部落沿着祖先当年的迁徙大通道回到滇王国。
“太好了,这些文字证实我们当初在石敖包前看到的幻像,都是真实发生过的。”看完这段译文,庄峤显得无比兴奋:“换句话说,我们有幸触摸到走进古滇王国的脉络了。”
“可在这下面还有一段,还有生僻字,我一时还破译不了。”见庄峤笑逐颜开,黄洛洛为后续的破解工作,显得有些心焦。
“不着急,慢慢来。既然已经有方向,只要顺着挖下去,或许就能找到答案。我在想,他们两个人既然回到了滇国,为何丹遥的墓地会出现在这片高原上。”庄峤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嗯,我也有点想不通。只是下面这段帛书记录有点凌乱,让我很是费力。”黄洛洛一边困惑的说着,一边又翻开古卷对照着帛书上面的字符,一个字一个字的揣摸起来。
看着她专注的神情,庄峤不再打扰她,顺手取过火炉上烧开的茶壶,灌满水壶后,拎着空壶走出帐篷,到外面泉眼处加水去了。
回来途中,刚好遇上出外解手的廖队长。
那人看他空闲着,便拉了就往自己帐篷里走。
原来是几个队员打牌打得正是火热,一人临时有事“三缺一”了,临时让他去替补。
等重新回到帐篷,已是子夜时分。
掀帘进去,庄峤一眼就见手里还握着趣÷阁的黄洛洛,爬俯在桌上睡过去了。
于是,他把装满水的茶壶重新架上火炉。走近她身边一看,见桌上还摊开着古帛书和译本,看样子还没译完,也许是她太疲惫了。
睡吧睡吧,是该好好歇息一下了。
这样想着,庄峤抱来帐篷里唯一的一件军大衣,轻轻盖在她身上。就在俯首的瞬间,他猛然看见黄洛洛长睫上挂着泪珠,心里不禁一颤.……这姑娘哭过。
再低头一看,下面的译本上,字迹还有洇开来的湿痕。他随手拿起译本,只见上面被破译的文字写着:
大难不死的尝稷带着心爱的姑娘丹遥回到滇国,两个挚爱的人,并没有达成夙愿。在老滇王的遗旨中,四面楚歌的尝稷王子忍痛迎娶西南夷强族昆明族公主,获得兵权并收复失地。对尝稷不离不弃的丹遥,无怨无悔的化身滇国大祭司留了下来。隔着滇王宫和祭司府,两个曾经挚手相携的爱人,空留一腔遗恨
译文至此戛然而止,再翻,古帛书上的文字到此也没了。
庄峤用镊子夹着翻了几页,后面除了空白,还是空白。直到在最后一个页面上,他才看到一片黑色的血痕。
在这页已经僵黑的血页上写有一行古滇文字:“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这个他看得懂,在黄洛洛之前的那本古卷影印本上,这种风格的诗词歌赋就已经见过不少。只是在这行字符的最下面,还有几行绢秀的注解,完全不同于帛书正文遒劲的趣÷阁迹,倒像出自女性之手。
但这些都是生僻字,庄峤一个也看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