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在陆航大队呆了八年,飞行员应有的素质他还是有的。冷静下来后,庄峤先是观察了一遍四周的环境,最后决定沿长满灌木和岩石较多的一侧山体下行。经验告诉他,像这种地段,岩坑少,陷进雪洞的机率也就小,但安全是安全了,行走起来会很费力。
可这,也总比掉进坑洞要好得多吧。
说走就走,脑子里跑着乱绪的庄峤,迅速地行动起来。他先是把两只背囊挂在前胸,然后又背起黄洛洛,马不停蹄的下山。
一开始,下山无路,积雪过膝。
像个大蜗牛一样前坠背囊、后背黄洛洛的庄峤,心里越急,脚步越快不起来。
因为,雪层太厚了。
两个人在积雪里跋涉了二十多分钟后,才抵达那片看着不远的岩石丛。于是,借力于旁边的石头和灌木,他们前行的速度快了起来。但是,他人也累得够呛,披身大汗不说,还累得气喘如牛。
走下去一段后,道路开始变得崎岖,前凸后弓的庄峤一边要小心翼翼的看着脚下的路面,一边还要时时提防背上软塌塌的黄洛洛随时会跌下来。
这一路走下来,比当初在部队上100公里急行军还累。
好在,路面变崎岖后,积雪相对少了。
两个人慢慢的下行,总算看到一条下山的积雪小道。
小道不宽,路面却坑凹不平。
沿着小道大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转过一个山坳后,隐约看见山脚下有一大片银装素裹的树林。
有了树林,但愿有人迹。哪怕,有个猎人来此打猎也是好的啊。
这样想着,庄峤禁不住加快脚下的步伐。
来到山坳口,他把黄洛洛放下来,重新为她更换了一次降温冰块后,才又继续赶路。听着背上姑娘时强时弱的喘息声,他一路上连走带跑,很是心惊肉跳,恨不得长不出翅膀来。
这时候,虽然离山脚近了,但手机仍无信号。头顶上的云层正在慢慢褪散,露出一丁点淡蓝的天空,似有晴天之兆。此时的路面,相对宽阔了些,庄峤背着黄洛洛几乎是小跑起来。
在这条灌木疯长、杂草丛生的山道上跑出十几分钟后,两个人终于抵达山脚。
山脚下,是一大片挂满残雪的胡杨林。他们身后这条自上而下的山道,在胡杨林前面消失了痕迹。
要想走出去,除非穿越这片林子。
此时,庄峤没有选择的余地。
背着黄洛洛进入林子前,他看到山脚下一块石壁上,刻着几个模糊的繁体字:西迦巴瓦峰。那沧桑的字迹,少说也有百年的历史。想来,应该就是他们刚刚下来的这座雪山名字。
进入胡杨林里后,庄峤发现里面的积雪比山道上的厚多了。除了厚厚的积雪和一棵棵形状各异的杨树承接着上天赐予的满树银白,根本就没有路可行。穿走在这片犹如白色童话的林子里,一会后,他就被这些模样都长得差不多的胡杨树,给绕晕了。
接下来,他心越急,越看不到树林的尽头。
于是,行行走走、弯弯绕绕……等看到前面有一行延伸出去的足印后,大喜过望的庄峤立即背着黄洛洛追上去。哪知,看他清楚雪地上丢弃的东西时,马上又欲哭无泪。
那不就是十多分钟前,他们喝过的空矿泉水瓶吗?
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这是在自绝后路的节奏啊!
前后算算,在这片林子里,他们少说也走了半个多时辰,还一直都没走出去。正当庄峤无比沮丧时,背上的黄洛洛突然呛咳起来。
他慌忙把人放下来,将她安置在一棵胡杨树下靠坐着,检查一番她的脉象。脉博不算快,但这姑娘的脸色却涨得乌紫,呼吸声也有些粗了,看她那样子难受至极。要是再走不出去……庄峤不敢往下想了。
急乱中,他猛然瞥见不远处有一截粗大的断树根。
他知道,树木一般都是向阳生长,靠东边的树自然会长得茂盛高大一些。其次,如能找到树桩的话,年轮稀的是南方,密的就是北方。只要确定南北,东西方向就出来了。
开窍后,他立马奔到那棵树根前,抹掉上面覆盖的一层白雪,看到了自己想要的南北方向。但他还是有点不放心,站起身又往长得茂密高大的树木方向走出一段,确定正是东方后,才坚信刚刚划定的东南方向是正确的。
东南方,就是他们此次西北行的目的地,只要沿着这个方向走,一定不会错。最起码,沿途即使找不到村落,也能遇到余教授同事的那支考古队吧。
确定好方向,就在庄峤急切地回身朝黄洛洛那边跑去时,脚下突然“咔嗒”一声,悲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