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幸很开心,“钱嘛,都是慢慢赚滴!”
燕绥笑起来:“对了,我从教坊出来时,跟娘娘说过替她留一间房。虽说是句客套话,却也是我的真心。我们教坊出身的,中间嫁人的还好,老了才退下来的多半孤苦无依。她现在不需要我们,等动不了时又去哪儿呢?不如现在收拾出来,随他什么时候来住,你看可好?”
周幸抽抽嘴角:“就我们家这条件?陈娘娘她……。”由奢入俭难啊!住进来她倒是没意见也没立场有意见,房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的。
“条件不条件,是个姿态。她愿来就来,不愿来也随她。但我们要知恩图报。”
周幸点头:“嗯,好,过了年你开单子给我,我去买东西。”
燕绥又了却一桩心事,又是过年,生意第一炮也打的响,心情也飞扬起来。执杯倒酒:“干!”
谢威和周幸纷纷举杯,一顿饭吃的畅快淋漓。家里正好四个人,酒足饭饱后麻将啊麻将。周幸囧囧有神,为什么她穿到宋朝了都免不了打麻将的命运!?还有燕绥你个仙女一样的品格儿,打麻将你不觉得太过分嘛?
年初一自是不出门,燕绥在家教两个孩子算账。因谢威跟金记的人学过一点,上手比周幸还快。燕绥见状,索性主要教谢威,周幸么,横竖天天带在身边慢慢教。到下午,周幸跑去仓库点了一回货,回来跟燕绥说:“仓储不够啊!特别是年后要收拾娘娘的房间,更没地方摆了。”
燕绥郁闷的说:“早知道房子盖三层!”
谢威笑道:“库房横竖都要租的,不如找个中人先租一阵?白日有人不怕,夜里正好我去那边住便是了。”
“哎,这回可知道多子多孙的好处了。”燕绥笑道:“咱们家就这几个人,关键时刻都顶不上。”又问周幸,“你弟弟多大了?”
周幸猛摇头:“不行!我家那起子人……得等我嫲嫲不在了才能用。不然非活啃了我不可。姑姑你老在有钱人中打转,不知道刁民可恨呢。”
“这么夸张?”
谢威也跟着点头:“有,有,有些百姓人家,真真……算了,我不说了。”
“罢罢,我请廖家旁支替我守仓库去。”
谢威奇道:“我可以守啊。”
燕绥歪着头看着谢威道:“你三月份出孝,你不急着娶亲啊?也行啊!”
谢威笑的一脸谄媚:“姑姑!”
周幸:“……。”
燕绥扑哧一声笑了:“罢了罢了,年后我使人去看日子。明日初二,女婿可要去拜老丈人,你们俩东西准备好了?”
周幸道:“我不回去。”
“嗯?怎么了?吵架了?”
“我现在户口本上是你闺女,老跑那边做什么?”
“你个死脑经,我又不计较这个。”燕绥放软身子靠在靠枕上,“人啊,就怕自欺欺人。你我既无血缘,能处成姑侄便是不错。非要拧着比亲母女还亲?别说你有亲娘,便是没有亲娘也不是我养大的。不独你不惯,我也不惯。落户时只是为了方便,你何苦在这上头纠缠?”
周幸沉默,她没遇到过这种事,也不是八面玲珑的人。要说周家是亲爹娘,她又是穿越的,从情感上来讲,真正的亲爹娘就不在这个时代。原就有点隔阂,又没遇到过什么特别的疼惜,非要说感情,其实更像处的还行的亲戚家。燕绥这边,当然也不是亲娘的感觉。然细究起来,交流上实际比周娘子还多。非要在感情上做个定位,如果说燕绥是姑姑,那么周娘子就是伯母了。都疼自己,感情上却差了那么一咪咪。血缘上的关系却又正好相反。天平连个倾斜都有点困难。偏心眼儿不好,可是这心不偏,真就左右为难了。
燕绥拍拍她的背:“做亲人,有今生没来世。好好珍惜,去吧。”
周幸扭头看谢威。
谢威抓了抓脑袋,道:“要我说,也要去。”
“唉!?”
“等人没了你就懂了。”
燕绥点头:“就是这样。”
“可我不想去。”周幸皱着眉头道:“升米恩、斗米仇。我回去看他们可以,可是太频繁了……她们难免认为我心软又有钱。看顾娘家过多的女人……。”悲剧多了去了。自己不怕,男人老实,孩子们呢?那是他们家的钱。很多人选择性忘了而已。她却不会忘,不会忘记在那个贫穷的地方,对表兄弟吃掉属于自己鸡腿时的恨。很小气,但,周幸不会忘记何为人性。她能跟燕绥投缘,除去老乡情分,也正是如此。无法消除的人类劣根性,需要的是直接面对,而不是逃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