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说:“第一医院。”
“人怎么样了?”
“医生说不行了,不过还会继续抢救。”
“我等会儿才能赶过来,张文-革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丁一说是。
张文-革竖着耳朵听着丁一和伍万的通话,当听到伍万问他张文-革时,心里又沉了一下。
等丁一和伍万通话完毕,张文-革说:“丁一,我们还是跑吧!”
丁一吃惊地看着张文-革:“跑!为什么跑?”
张文-革说:“你以为他伍万是什么好东西?他肯定拿我们俩垫背,人死了,我们俩肯定要坐牢!”
丁一说:“如果我们俩真的有坐牢的责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哪里都会被抓回来。”
“那怎么办?你出主意?”
“冷静,这个工程伍万才是真正的责任人,你我都是他雇请的,如果分责任,他的责任最大。师傅马上就会过来,看师傅怎么处理。”
大概一个小时,伍万赶到了医院。田局长和蒋科长都从伍万的车里下来了。
这个时候,医生已经停止了抢救。丁一和张文-革跟着伍万走进急救室,看到了一具被白布蒙住了头的尸体。
几个人站在尸体旁边,谁都没有说话。
伍万是先到工地,再赶到医院来的。赶到工地以后,他首先是指挥工人抢搭垮掉的脚手架,叫人在没有安全网的地方紧急挂上安全网。待到一切安全措施补救到位之后,他才驱车赶到了医院。
所以,一个钟头以后他才赶到医院。
伍万扫了丁一和张文-革一眼,好像要说什么话,又没有说出什么。急匆匆地走出医院,回到了车上。田局长和蒋科长也跟着上了车。
但是,车没有发动。很显然,三个人在车里商量善后的问题。
两个小时候,车才发动,猛地一下开走了。
伍万也没有和丁一张文-革说处理的方法。
丁一和张文-革没有得到伍万的指示,有些六神无主。
张文-革说:“怎么办?师傅走了,我俩怎么办?你打电话问一下师傅?”
丁一说:“你是讨骂是不是?”
张文-革说:“这下完了,你我二人都要被师傅开掉了,说不定还要拉出去坐牢。可是我还有两个月的工资还没有结啊!我坐牢我老婆怎么办啊!”
丁一说:“人家命都没了,你还喊什么工资?你那点工资和命比哪个重?”
张文-革说:“又不是我们害死的,凭什么就不要工资了!”
“张文-革你分清一下孰重孰轻好不好,你怎么满脑子都是自己自己啊!你不觉得你的格局太小了一点吗?”
这时候,医生走过来对丁一说:“人确定已经死了,我们要登记死者的身份信息,跟我来一下。”
丁一跟着医生走到了急诊室,医生登记死者的信息,丁一不知道,张文-革知道,人是跟着张文-革喊来的一个泥工师傅过来的。
登记好信息,丁一问:“现在的死者遗体怎么办?”
医生说:“会放到太平间,死者的家属凭登记的信息领取尸体。”
张文-革说:“那,我们俩怎么办?”
医生白了他一眼,“你们俩要到太平间去吗?回家。”
丁一和张文-革回到工地,那个被斗车砸开的脚手架缺口已经修复好了。工地正在热火朝天照常施工,好像根本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情。
伍万板着脸,戴着一顶红色的安全帽,威严地站在升降机那里亲自指挥施工。
丁一和张文-革不敢上前去见伍万,两人躲在一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丁一这时候觉得,这个工地没有他丁一一样运转。伍万曾经说,他丁一今天可以是工地施工员,明天也可以不是工地施工员。
倘若,今天死的是他丁一,这个工地、以及这个世界都不会因此受到任何影响。
想起了有点悲哀!
张文-革也体会到了这一点,情绪低落到了极点。
丁一不得不佩服师傅,到这个时候,他居然方寸不乱。那么,师傅又会怎样处理这件棘手的事情?
这不是一般的事情,是人命关天的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