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落音,只听得哗哗啦啦哗哗啦啦,脚手架上发出了巨大的声响,脚手架的接货平台垮了下来!
脚手架上有几个人眼疾手快抱住了竹杠。
惊呼声一片。
那张斗车从三十米的高空一路砸了下去,脚手架上的架板是用铁丝绑扎好了的,这会儿在斗车下落的击打下断了,铁丝断了,架板从脚手架上滑出来,飞到了空中。
最让人心惊肉跳的是,垮塌的脚手架形成了一个缺口,一个人摔到了缺口的空中,身体变成了一个大字,旋转着朝地面坠了下来。
就是那惊心动魄的几秒钟,那个人落到了地面,他的头首先落地,砸在了地面一块红砖上。那块红砖被头撞成了粉末。丁一听到一声钝响,是人头撞击红砖的声音。这声音如同一个滚地雷,震得丁一的心脏像一个电灯泡晃来晃去。
丁一的心脏扑通一声晃荡了下来,叭地一声破碎了。
出大事了!
工地出大事了!
搅拌机停戛然停了,人的呼喊声没有了。工地一下安静下来,安静得可怕。所有看见的人都被眼前的画面吓懵了。
几十秒钟后,大家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的人们开始尖叫、呼喊、狂奔,有几个人不顾安危,从三十米高的脚手架上面抱着竹竿溜了下来。
回过神来的丁一跑到了落在地面的人旁边。
掉下来的是一个年轻人,十八岁,丁一认识。
那个年轻人安安静静躺在地上,头上没有一点血,七孔也干干净净。只不过,他的脸已经通红了,眼睛一眨,他的脸就紫了,紧跟着乌了。
这时候,张文-革已经从楼上跑了下来,他拨开围观的人群,看见躺在地上的年轻人,身体筛糠一般抖动起来。
“怎怎么办?”张文-革打着哭腔望着丁一。
丁一身体一阵阵发紧,不过,他少有的冷静,说:“赶紧送医院!”丁一掏出手机,拨打了120。丁一对大家说:“不要随意动他,免得造成二次伤害。”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拨打伍万的手机。
伍万正在和这个单位的头头脑脑们打牌,这种牌叫业务牌,都是伍万输,打这种牌伍万只能输。伍万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那些头头脑脑心里也明镜似的,收起钱来眼睛都不眨。至于以后的工程给谁,爱给谁给谁,现在管那些干嘛?现钱不抓,不是行家!
伍万问:“什么事。”
丁一说:“工地上出了大事。”
“什么大事,说。”
丁一说:“有人从脚手架上掉了下来。”
伍万问:“人怎么样了?”
丁一说:“情况很不好。”
伍万说:“我马上过来。”
伍万不得不走,打牌的人余兴未了,原计划今天赢更多的钱,明天可以去好好地享受一番的。
不一会儿,医院的120救护车鸣着笛来了。
车上下来了三个穿白大褂的人,看样子一个医生,两个护士。
那个医生弯下腰看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年轻人,拿起听诊器听了一会儿年轻人的心脏,又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分开年轻人的眼皮看了一下。对护士说:“抬走。”
护士将年轻人抬到担架上,将担架推进了急救车。
医生问:“哪一个是工程负责人?”
张文-革赶紧朝人群中躲了一下。
丁一站出来说:“我。”
医生说:“你跟我们上车。”
丁一毫不犹豫地跳上了车。
医生说:“还上来一个。”
丁一看着张文-革。
张文-革又往人群你里退了一下。
丁一喊道:“张文-革,上来。”
张文-革这才磨磨蹭蹭爬上了急救车。
一个护士关好车门,急救车打开警报器,呜啊呼啊地朝远处开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