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多号工人涌出了工棚。
搅拌机打开了,振动棒开启了。
浇捣开始。
伍万把张文-革拉到一边耳语了一番,张文-革点头。
一斗车一斗车水泥混凝土浇在了基坑里,钢筋被混凝土包裹起来,形成人工石。
丁一看见,有三个工人在把基础的布筋一根根抽出来丢上基坑,基坑上面有两个工人拖着斗车,将那些丢上去的钢筋装进斗车后拖进仓库。
他们这是干什么!
丁一冲到基坑里,踹了一脚正在抽钢筋的工人:“干什么?你干什么!”
工人抬起了头,说:“张文-革叫我干的。”
这个时候,张文-革正坐在一边看着那个工人。
丁一走到张文-革身边质问道|:|“张文-革,谁叫你抽的钢筋!”
张文-革一点都不慌张:“莫大惊小怪。”
丁一气愤地说:“你这是在减料,严重地减料!”
张文-革说:“我知道。”
丁一吼道:“知道还不住手!”
张文-革说:“我听师傅的。”
丁一说:“是师傅教你这么干的吗?”
张文-革眨着眼睛,嬉皮笑脸地说:“师傅叫我干嘛我干嘛,听师傅的话跟师娘走。”
丁一喊道:“师傅教你吃屎你怎么不吃屎!你这是犯法!”
张文-革说:“师傅叫我吃屎我吃饭,反正坐牢不得叫我坐牢。看别人坐牢比自己坐牢有味道。”
丁一喊道:“张文-革你放屁!”
张文-革一下子站了起来:“九指你对着我吼什么!你他妈看见我好欺负是不是?要问你去问师傅!犯法不犯法与我卵相干!”
丁一跑过去制止工人。工人木头木脑地说:“我听张文-革的,张文-革叫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他给我记工分。要不你给我记工分我听你的。”
丁一对张文-革和工人没有办法,他跑到工地办公室。伍万和伍兰都在那里。
丁一说:“师傅,张文-革指挥工人偷工减料。”
伍万闭着眼睛,说:“是吗?”
丁一说:“工人将基础钢筋抽掉了不少。”
伍万继续闭着眼睛:“是吗?”
丁一说:“房屋的基础很重要,基础不牢,房屋就会出现问题,到时候一旦出现问题,就是不能解决的问题,有可能整个工程都要砸倒重来的,损失会十分惨重。”
伍万还是闭着眼睛:“是吗?”
很显然,张文-革的行为是伍万指使的。
丁一说:“我要给赵老师打电话。”从腰里抽出了手机。
伍万猛地睁开了眼睛,怒目盯着丁一:“丁一,你要干什么!”
丁一说:“我要给赵老师汇报情况。”
伍万对一边的伍兰说:“你告诉他!”
伍兰咳嗽了一下,说:“简短的讲,所有的工程设计都会加大系数,打个比方,办公楼的实际荷载是一千吨,那么,设计荷载就会达到两千吨。这实际上在设计中就已经考虑到了施工过程中的折扣问题。”
伍万接着说:“就是说,基础的钢筋就是抽掉一半,也能够满足实际的重量压力。”
丁一说:“伍兰,你是听谁说的?你知不知道有集中荷载和瞬间荷载?如果遇到地震,产生的瞬间荷载就是实际荷载的几倍,甚至几十倍。”
伍万说:“你丁一是自己忧天,地震破坏了房屋我们还要负责吗?那是天灾。”
丁一说:“师傅,你说我是杞人忧天,其实不是。所有的天灾其实都是人祸。”
伍万说:“丁一,按照你的搞法,我伍万赚他-妈-屁的钱?你以为接一个工程就那么容易?老子付出得太多了,这些付出都是他-妈的额外的付出,堤内损失堤外补,我不补回来我做冤大头?你以为我开慈善机构啊!”
丁一说:“师傅,我是这个工程的施工员,我要对这个工程负责。”
伍万鄙笑了一下:“丁一,你现在是这个工程的施工员,你明天就可以不是这个工程的施工员,给你一根棕毛你就拉起琴来了,你是老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