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听师娘说:"给他五百块钱。"
丁一看见,伍兰从钱包里数出了五张钱放在床上。
然后又听师娘说:“我们走。”
三人就往门外走。
师娘和伍兰走在前面,伍梅走在后面。伍梅突然凑近丁一小声说:“祝你早日康复!”然后迅速地塞给了丁一一个红包。
三人出了病房,丁一首先拆开了伍梅给的红包,里面有三百块钱。丁一将床上的八百块钱收到一起,紧紧的拽住手心里。
丁一想,这八百块钱一定要给弟弟复读用。
……
不到一个月,丁一已经能丢掉拐杖下地行走了。
天气渐渐凉快了,丁一知道是到了九月。
九月是上学的日子,丁一要将八百块钱交给弟弟复读,至于出院后还学不学徒弟,丁一还没有想好。
日子一眨眼就是一天,一眨眼就是一天。
丁一心急如焚,他要求出院。
张文-革说:“你真蠢,又不要你出医药费,再住十日半月如何?要是我,就在医院里睡半年。”
丁一说:“我已经能下地走了,还呆在医院里没什么意义。”
医生给丁一做了复查,勉强同意他出院。不过叮嘱,半年内不能干重活。半年后来复查。
丁一回到工地。
堆积如山的土已经不知去向。
工地的大基坑上已经建起了房屋的第一层,这幢房子设计是六层。工人们在工作面上挑砖、递灰、砌墙、各做各的事。
水泥搅拌机的隆隆声、工人砌墙瓦刀敲打红砖的叮叮当当声、人的大呼小叫声搅拌在一起,工地像一锅烧开的粥。
丁一走到离工地二十米远的地方,大家居然没有发现他。他想大喊一声,但是声音到了嘴边却没有出口。
好像大家把他丁一从记忆里抹去了。
丁一走到他住的地方,善妈的男人老王已经回工地了。他依然笑眯眯地,也没有问丁一的伤情怎么样了,是不是好了。好像根本就没有他丁一勇斗歹徒这么一回事。
丁一想看看曾经搏斗过的现场,正好,有人领东西。仓库的门开着,丁一走了进去,看见那面被打开了窟窿的墙已经重新砌了一面墙。
那些工人们喜欢攀爬的围墙上也安装上了铁丝网。
这个工地、所有的人和物,都好像突然之间犹如隔世了。
我回来干什么?我能干什么?好像已经没有了我的位置。
丁一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己的不重要,随便就可以被取代、被抛弃、被遗忘。
丁一迷茫又悲伤。
他请教老王。
老王说:“你能干什么?我说你还是继续学徒弟吧!”
丁一说:“可是要三年才能出师,我等不了三年,我需要钱。”
老王说:“你现在不跟着伍万师傅学,你跟着你的师兄学,比如文-革。你跟着师兄学比跟着师傅伍万学得快。只要你肯吃苦,一年后就能到外面去混了。”
丁一说:“那我不成了伍万的徒孙?”
老王说:“你管他徒弟还是徒孙,只要能早一天赚钱就行,你不是需要钱吗?”
丁一说:“我好好想想,这几天我要回一趟老家,铺盖暂时寄存在你这里,好吗?”
老王笑着说:“没问题。”
丁一一找到张文-革,张文-革正在工地下面,对着楼面上的工人大声喊叫。
张文-革看了一眼丁一,大声说:“我叫你在医院呆着你要出来,出来有什么好?有什么好?你看看,就是这样,牛一样干活。”
丁一说:“我想回家。”
张文-革有些吃惊:“怎么?不想当伍万的女婿了?”
丁一说:“我想回家看看。”
张文-革说:“都几个月没回家了吧?回家看看也好。”
丁一说:“我准备后天回家,今天和明天晚上想和你睡在一起行吗?”
张文-革说:“行,没问题,不过我可是有狐臭,又喜欢压人啊!当心我把你当成护士搞了。”
丁一笑着说:“没办法,只好牺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