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女人更加气,骂到了声嘶力竭。
那些男人更加气得要死,但是没一点办法。
只得骂骂咧咧下楼。
走到楼下,气不得出,于是捡起地上的砖头朝工棚砸去,砖头落雨一般落在工棚顶上,油毛毡的工棚顶片刻功夫就被砸得千疮百孔了。
那些男人余怒未消地走后,工人们才从屋顶上下来。
工人们很兴奋,很得意,如同打了一个大胜仗。
余兴未了,不免又随便坐在一块砖头上、坐在半截木板上、或者干脆坐在土地上,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分享看到的精彩。
第二天一大早,伍万开车来了。
伍兰跟着伍万来了。
张文-革看见伍万,赶紧躲进了丁一的棚里。
丁一正在喝着食堂里打来的南瓜汤,看见张文-革胆战心惊的样子,就问:“怎么回事?看到了鬼似的,看把你吓的。”
张文-革小声说:“师傅来了。”
丁一说:“师傅有这么可怕吗?”
张文-革说:“肯定是为昨天晚上的事。”
这时候伍万在工地上大声喊:“张文-革!张文-革!张文-革!”
丁一赶紧喝完南瓜汤,对张文-革说:“还是出去吧,躲也躲不掉的,我陪你去。”
张文-革愁眉苦脸说:“死定了,死定了!”伍万的喊声越来越大,他只得朝伍万的方向走。
丁一跟在张文-革后面,说是不怕,但是心里很慌。
伍万站在基坑边堆起的土堆上。
基坑里的工人在挖土、挑土,看起来干得非常起劲。
张文-革看见伍万,畏手畏脚地走了过去。
伍万看了张文-革一眼,大骂道:“狗日的!你带的好队!你他妈丢尽了我的脸!”一巴掌朝张文-革扇去。张文-革站立不稳,从土堆上倒栽了下去。
伍万走下土堆,咬牙切齿地对张文-革说:“你要是还给我惹祸,就打起铺盖滚蛋!”
伍兰一直跟在伍万的身后,鄙夷地扫了一眼张文-革,嘴角一翘,给了丁一一个白眼。那意思是他丁一和张文-革他们也是一丘之貉。
伍万骂过张文-革,上了小车。伍兰也跟着上了小车。
丁一发现,伍兰坐在驾驶室,两手紧紧地抱住方向盘。
伍兰发动了汽车。
车慢慢起步,突然向前一拱,熄了火。
伍兰再次点火,空挡加大了油门,小车母猪一样吼叫了一声,弹跳了一下,再一次开动了。
这时候,丁一一个箭步冲到小车旁边,伍兰正恼火着,看见丁一,怒气冲冲地吼道:“你找死啊!滚开!”
车窗没有摇上去,丁一小声地对伍万说:“师傅,能不能给工地上买一台电视机回来?”
伍万盯着丁一,想了一下。在车窗玻璃关死的那一刻,说:“你明天到我家里找善妈。”
丁一说,好。
伍兰再一次发动小车,小车终于开动,醉汉一样东倒西歪地走了。
张文-革走到丁一身边问:“你刚才和师傅说什么来着?”
丁一看了张文-革一眼说:“我对师傅说,这一切都是你带领着干的。”
张文-革跳了起来:“九指你这个叛徒!汉奸!公贼!出卖我!你会烂鸟鸟死!”
丁一嘿嘿笑道:“原来你张文-革就这点本事?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张文-革摸着被伍万打过的地方,说:“你和师傅是亲戚吧?”
丁一笑了笑说:“你看呢?”
张文-革说:“我看你小子在玩心计了。你和师傅关系好,记得给我说说好话。”
丁一说:“那是肯定的,谁要你是我师兄呢?”
这些话,丁一有点不敢相信是自己说出来的,他从来没有撒过谎,这些算不算说谎呢?好像是,又好像不是。
总之,丁一心里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