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妈说:“你师傅有两个女儿,伍兰是大女儿,还有一个小女儿叫伍梅,比伍兰小两岁,读初中。”
丁一回到房里,慢慢地吃包子。他的眼睛一直透过窗户看着厨房那里。
一会儿,丁一看见师傅背着双手,四平八稳地朝厨房走了过去。
又过了一会儿,师娘扭动着一个硕大的屁股也去了厨房。
再过了一会儿,师妹伍兰一跳一跳去了厨房。
丁一赶紧吃完包子,米粥还有些烫嘴,也不管,大口地喝下了肚。他拉过洗脸毛巾擦了擦嘴,然后用缺齿的木梳梳了梳头发,低头看了看新裤子和新解放鞋,拍了拍,跨出房间,朝厨房走去。
丁一昂首走进厨房。
厨房连着餐厅。丁一看见师傅、师娘、师妹坐在一起吃早餐。
师傅手里的筷子停了一下,似乎疑惑丁一怎么会在这里,又似乎明白了丁一已经是自己的徒弟。也许是弄明白了这一点,停下的筷子再动起来,把米粥慢慢扒进嘴里。
师娘瞟了丁一一眼,她以为是善妈的儿子,善妈的儿子在这里吃什么早饭!岂有此理!心里有些不舒服。转念一想,好像善妈的儿子也没来几回,算了。
师妹伍兰抬起头,很大胆地打量丁一。她确定这不是善妈的儿子,善妈的儿子看见她伍兰不敢抬头,但是,眼前的丁一居然一点都不回避她的目光。
丁一走到餐厅,站立在一边,恭恭敬敬地开口道:“师傅师娘师妹好!”
没有人看他,也没有人吭声。
丁一也不觉得尴尬,自我解嘲地笑了笑,回到厨房,坐到善妈身边的一把椅子上。他把椅子朝善妈拉了拉,好像一个听鬼故事的小孩吓得朝妈妈拉动椅子。
善妈悄声地对丁一说:“他们吃饭的时候,你最好不要去打搅。你先回房里去,我等会儿喊你。”
丁一回到房间里,一屁股坐在床上,背靠着墙壁发呆。
大概半小时后,丁一听到外面人走动的声音,他看见师傅、师娘、伍兰三个人吃完早饭走回了红楼。
这时候,丁一听到善妈喊他,便回到厨房。
善妈说:“丁一,和我一起去菜园吧。”
丁一不解地说:“去菜园干什么?我是来学徒弟的。”
善妈又笑,说:“丁一,学徒弟是以后的事,先和我去菜园锄草。”
两人朝菜园里走。
厨房东头十几米远,有一处铁栏栅围住的地方。里面有十几垄菜,有黄瓜、豆角、辣椒、刀豆、香菜,还有开白花的隔年老萝卜,开黄花的油菜。几只黄色的蝴蝶无声地飞来飞去。
善妈要丁一给辣椒锄草。
家里的菜园,母亲在世时是母亲一手打理,母亲去世后就几乎荒了。
丁一拿起锄头在辣椒地里拉了几下,三棵辣椒苗倒下了。
善妈心痛得要死,弯下腰捧起辣椒苗,试图将斩断的辣椒苗接上去。
善妈愤怒地骂丁一:“你的眼睛瞎了!”
丁一小声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善妈说:“你赔吧!”
丁一毫不犹豫地说:“我中午不吃饭吧。”
善妈说好了好了好了,就起身摘了一把豆角,十个辣椒往回走去。
丁一背着锄头跟在后头,默不作声。
回到厨房,丁一还有些不好意思,想给善妈做一点什么作为弥补,看看这里,看看那里,又实在是找不到要做一点什么。
善妈看见丁一像一只没头苍蝇的样子,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说:“去吧,不需要你干什么,吃中饭喊你。”
丁一笑了。
丁一走回自己的房间,他觉得非常无聊。就抽开书桌的抽屉,里面有一本《建筑结构力学》一本《建筑工程视图指南》一本《建筑施工大成》
不知道是谁留下的,也许是先前睡在这里的人落下的吧。
闲着也是闲着,丁一便翻开打发时间。
这时候,好像哪一个地方的大钟敲了几下,声音似有似无。丁一看见,师傅出门了。善妈说师傅每天上午十一点出门,那么大钟应该是敲响了十一下。
一会儿,师娘穿着一套黑色的什么纱之类的长裙出门了。
再一会儿,伍兰上穿一件茉莉花颜色衬衣,下穿一条修腿牛仔裤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