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长找我有事吗?”伍万面无表情地说。
村长露出很尴尬的神情,说:“来看您、看您!”用眼睛看丁一,示意丁一赶紧将礼物展示到地上。
丁一放下油桶、放下装腊肉和鸡的蛇皮袋。公鸡在里面唱了一声。
村长起身将蛇皮袋打开,露出腊肉、鸡、干菌子。说:“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
伍万说:“村长?你这是什么意思?来了就来了,朋友之间客气什么?”脸上已经有了笑容。递给村长一根烟。
村长接过,喜之不禁。
伍万的笑容让村长喜之不禁。
伍万这一笑,下面的话就好谈,后面的事就好说。这个丁一心里明白,村长心里也明白。
伍万问:“村长,有什么事,尽管说。”
村长看了看丁一,说:“伍老板,您是樟城第一建筑大老板,您日进斗金、才高八斗、富贵齐天、学富五车、长命百岁、茁壮成长、宝刀不老……”
村长一口气想说出一万句奉承话。用词不当,颠三倒四的。
伍万被他逗得一乐:“村长,说主要的。”
村长说:“伍老板,是这样的,这位小兄弟叫丁一,您见过,就是给您捕蛇王的那个,是我老婆的侄儿。这个家伙脑壳不灵活,手脚倒是还行。您看您这儿房子多,院子大,就让他来给您扫扫院子,喂喂狗。如果您发现他的木鱼脑壳还能开发出来,您就叫他到您的建筑工地上去学泥瓦匠手艺,免得他日后饿死。您积德了,多谢多谢!”
村长还没有说完,连忙给伍万作了一个揖。
伍万就拿眼看丁一,首先他看见的是丁一的左手。
丁一的左手只剩下四个指头。
所以,丁一现在是九指。
伍万的眉头皱了一下。
村长注意到伍万脸色的变化,赶紧呵斥丁一:“还不快给师傅跪下磕头!”
丁一一直听着村长和伍万的说话,他也看见了伍万皱起的眉头,感觉有些不妙,听到村长的呵斥声,扑通一声跪倒在伍万的脚下,连磕了三个响头。
村长赶紧说:“伍老板已经收你为徒了,起来吧!”
丁一赶紧起来,站在一边。
伍万心里一个不太成型的念头一闪而过,这个念头便是让他皱眉的原因,但是,更现实的想法是:目前家里确实差一个佣人,女佣一个人有些打理不过来。一个徒弟三年长工,眼前的实惠不得不抓。
伍万算是默认了下来。
村长觉得,伍万认下来,全是自己的智慧使然,心里不觉为自己的聪明机智得意,于是,心花怒放。
“去找善妈安排一个住处。”伍万说。
“去找善妈安排住处!”村长呵斥丁一。
丁一说:“谢谢师傅!”就背起铺盖卷下楼了。
丁一下了楼,找到善妈,说:“善妈,伍老板已经收我为徒了,师傅叫我来找你,请你为我安排一个住的地方。”
善妈非常高兴,说:“好呀好呀!那你跟我来。”就引着丁一走到一幢平房前,从她自己住的房里拿出一大圈钥匙,找出了一把,打开一间房子的门。
善妈说:“你就住这里,怎么样?”
丁一走进房间,房间的四壁雪白,顶也雪白,中间有一盏吊灯,地面是水泥地,有一张床,有一张书桌,一把高靠背椅子。
善妈喊丁一把屋里的几样小建筑机器抬到一角,然后用一把扫帚扫地,扫完地,用书桌上的一块毛巾抹布擦床沿,擦书桌,擦椅子。最后,将床上折叠在一起的被子打开,铺平,拍了拍。
善妈说:“这里行吗?”
丁一已经都惊住了,哪里有不行的?
善妈问:“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丁一说:“我叫丁一,今年十九。”
善妈欢喜地说:“好啊!我儿子也和你这么大呀!丁一,丁一好!你休息一会儿,吃中饭我喊你。”
善妈说完就走了。
母亲如果在世,也应该和善妈差不多的年纪。丁一想。
看来铺盖是用不着,丁一就把它挂在墙上的一颗铁钉上。打开化肥袋子,从里面拿出牙膏、牙刷、梳子,一一放在书桌靠墙的一边。
毛巾也拿了出来,准备挂在一根铁丝上。他看了看那块善妈用过的毛巾抹布,比自己的洗脸毛巾要好不少,就调换了过来。
他本来计划买一个洗脸盆,看到墙角堆码了一些装泥灰浆的塑料桶,就拿了一个。敲掉里面干结了的水泥灰浆,到屋外阶沿边一个立着的水龙头上接了一桶水回到屋里。
这时候伍万出门了,善妈说伍万每天都是上午十一点出门,晚上十二点以后回来。
村长没走,点头哈腰地送伍万出门,像一个吹牛拍马的汉奸。
村长要吃了中饭再走,善妈的饭还没有熟。村长就走到丁一的房间。
丁一和衣躺在床上。
村长无比羡慕地说:“小子,你他妈一步登天了!”
丁一看着天花板,说:“我不是你老婆的侄儿。”
村长说:“我不说你是我姨外甥人家会收你吗?你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丁一将眼光从天花板上移到村长脸上,说:“谢谢你!”
村长说:“老子现在要你谢谢个屁!以后出息了,别忘了我是你的恩人就行了!”
丁一坐起来,非常认真地看着村长,说:“村长,你是好人,我以后会报答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