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一想问出一个所以然,还没有开口,虚空大师说:“你去吧!”便离开了。
丁一离开小庙,往回走,心里怪怪的。
前面有一个突兀的红色大岩石,岩石有一幢屋那么大,像是一块天外飞来石。
丁一爬上那块岩石,坐在上面。
从岩石上可以看见山下自己家的小木屋,木屋前那条土路像一条随意丢弃的抹布。他的父亲在土路上,像一个黑色的树桩,起先立着,慢慢就矮了下去,像是瞬间被风化,马上要湮没进土里。
丁一没觉得亲切,只觉得心里一阵阵难过。
这时候他听到远处有隐隐的汽车喇叭声传来。一会儿工夫,一辆汽车裹着土灰开到了自己屋前的院场。
丁一感到非常稀奇,怎么会有车开到这里、开到自己的屋前?这条小路历来只能开进摩托,骑进单车的。
那么,那辆车开到自己屋前来又是干什么呢?
丁一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回走,他走得飞快。
他要去看那辆小车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走到屋前,父亲正有些恐惧地看着那辆车,不知所措。
那是一辆吉普车,丁一认得。
吉普车上蒙上了很厚一层灰土,显然走了很长的路程。
这时候弟弟丁二也从屋前的小溪里走过来了,显然,他也听到了车的声音,或者是看到了车。
吉普车里有两个人,等到扬起的灰土彻底落进土里。车门才打开了。
一个是五十多岁的村长。
另一个不认识。
那个不认识的人是个男人,看样子四十多岁,个子不高。丁一估计比自己还要矮一点,丁一一米七六,那个男人最多一米七。
但是,那个男人目光向上倾斜,面无表情。丁一看了那个男人一眼,马上把眼光挪开了,他觉出那个男人脸上有一种无形的煞气。
村长像一个电影里看到过的汉奸,围着那个男人点头哈腰了一番,然后脸色一变,嘴里大喊起来:“丁一!丁一!”
丁一听到村长喊他,心里有些紧张。他走到村长和那个男人跟前,说:“村长找我有什么事吗?”
村长说:“这位是伍老板,是樟城的大建筑包头。”
丁一又看伍老板。
伍老板瞟了一眼丁一,嘴角扯了扯。
丁一从伍老板扯动的面皮中看到了对他的不屑。
丁一心里有了些气愤,伍老板怎么了?建筑包头怎么了?我要巴结你吗?因为心里气愤,丁一就表现出来不卑不亢的神情。
村长说:“丁一,有蛇吗?”
丁一心想,蛇是保护动物,这村长肯定是听了上面的什么精神、或者是偶然看到了什么法律书来猪鼻子插葱找麻烦的,就说:“老子不抓蛇了,怎么着?”
村长看出丁一误解了他的意思,换出很亲切的表情说:“丁一,这位伍老板要买蛇。”
丁一说:“没有!”
村长说:“蠢货,人家出大价钱。
丁一说:“村长您不会带我的笼子吧?”
村长说:“我带你屁笼子,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的时代,你愿意抓蛇抓蛇,人家女人愿意到外面卖什么卖什么,只要不被抓到,爱怎么着怎么着。关我卵事!”
丁一说:“真这样?”
村长说:“信不信由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丁一说:“看看吧。”就朝屋里走。
村长和伍老板还呆在原地不动,丁一说:“来呀!”
几个人随着丁一进屋,穿过堂屋,再走到后面偏屋里。
偏屋里铺着一层苞谷秸秆,乱糟糟的,是鸡、狗和猪的杰作。
丁一用锄头勾苞谷秸秆,勾拢到墙角。地面出现了一块木板。丁一丢下锄头,弯腰,双手提木板试了试,木板松动了,丁一没有立即提起木板,人站在上面跳了几跳。然后再蹲在地上,轻轻地提起盖板,先是露出了一条缝,丁一提着盖板停顿了片刻,然后一下子揭开了。地面出现了一个黑洞,洞中似有一股阴森之气冒出,带出一股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