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这是曾宪麟的做人准则。
所以抓捕逃犯的第二天,他的买卖就从德胜门搬到了西直门。一天将近三百块的收入,他也有点肝儿颤,这还不算收的那些票。
若是时间长了,肯定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到时候麻烦就会接踵而来。故而开拓新市场是当务之急,或者想一个更稳妥一点的方法。
西直门同样‘不负众望’,一天的时间卖了二百七十四块,收了三十多斤粮票,这还是收摊儿比较早,要不还真有可能突破三百。
买卖好是好,只是通过这两天的营业额,曾宪麟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地瓜。因为这两天地瓜的出货量很少,少到可惜忽略不计。
究其原因,无非就是城市户口每个月都会固定领取国家发放的口粮。就算不够吃,缺口也不算大,况且还有工资。
第二就是地瓜这种粗粮,在城市中明显不占主导地位。就算这两年处于困难时期,口粮份额中大米白面已经很少供应,甚至不供应了,那也是棒子面占据‘主导’。
所以农场的地瓜应该停一停了,等有了市场再种也不迟。
曾宪麟边走边算计,不过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拐了弯,进了秦刚家所在的胡同。
左手拎了一条五六斤的大草鱼。右手拎着一个面口袋,里面装的全是蔬菜。
这些年秦刚对二愣子那是真没话说,曾宪麟穿越而来也得承这个情。
如今秦刚挂彩了,要是照面不搭那可就真说不过去了。
“老秦,老秦在家吗?”
“臭小子,赶紧给我滚进来。”
“诶!好嘞!”
门开着呢,不过没有人出来。曾宪麟只好不客气的直接进了里屋。
“我说老秦,你这太凄凉了吧!不住医院也就罢了,怎么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婶子呢?”
“你少贫!老子就是擦破点皮,住个屁的院,你婶子请假我都没让。话说你小子从哪弄来这麽大的草鱼?”
“嘿嘿!肥吧!您先收收口水,还有好东西呢!看,辣椒、西红柿、豆角。”
“你小子到底从哪弄来的?”
“不偷,不抢,剩下的你自己想。”
“想个屁!只要不偷不抢,你送头猪来我都要。怪不得小薇那丫头说你们天天白面鸡蛋的,原来是真的啊!”
靠!我就说秦薇那丫头大嘴巴,有一个敢喊仨!就从一块儿蛋糕上就能看出我们天天吃鸡蛋白面?你咋不上天呢?
“我说老秦,你闺女什么样你自己心里没数吗?那丫头天生就是个演话剧的料,夸张!不瞒您说啊!我家穷的都快当裤子了。”
“滚蛋!再哭穷我就抽你!昨天的事我给你报上去了。上面肯定会有嘉奖。”
“那煤的事?”
“大同块儿什么的想想就得了。争取给你弄点蜂窝煤吧!”
“唉!就这么着吧!谁让老秦你只是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呢!”
“你小子找抽是吧!我就是市局局长,能管得着煤炭部?”
“嘿嘿!老秦,你认不认识钢厂后勤部的人!”
“你想干什么?”
“炼钢不得用煤炭吗?咱们花钱从钢厂买点儿怎么样?”
“你有钱吗?”
“呃…这个…没有!”
“滚蛋!没有你说什么?”
曾宪麟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幸亏圆回来了,秦刚也没起疑心,否则就暴露了。
“行了,我得走了。老秦,您就好好养伤吧!”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要不一会儿指不定还得说漏嘴喽。
“别走!等会你婶子回来,让她弄几个菜,吃完了再走。”
“你家有菜吗?厨房里都快跑老鼠了。老秦哪,你这是慷他人之慨啊!”
“滚!你个混小子,我早晚被你气死。”
“哈哈!老秦,下次我给你弄个大猪头补一补。您这智商欠缺啊!”
“…………”
曾宪麟挡住了一记‘飞鞋’后,大笑着跑出了秦刚家所在的院子。
出了胡同口后,顺便去了趟裁缝铺。得知还得需要两三天后,就转头回家了。
夜里,收完庄家后,地瓜的种植就暂时告一段落了。
接下来就是一亩玉米,半亩花生,三分向日葵。弄点儿花生瓜子什么的,当零嘴儿也不错。多了还能榨油。花生油、瓜子油可比豆油好吃多了。
七百斤大豆除了留下几十斤做大酱外,其他的也全都榨油。
这个缺少油水儿的年头儿,豆油还是非常受欢迎的,仅次于肥肉。
想起肥肉,曾宪麟又把目光看向了几口大肥猪。长势那是相当的不错啊!用不了多长时间,他就能吃上‘这辈子’的第一口猪肉了。
再次收获了一波儿鸡蛋、鸭蛋和鱼,曾宪麟便开始了每日‘一扑’。睡前要不‘扑’几次,总觉得少点什么似的。
当然,可怜的震天弓已经被他遗忘在角落里蒙尘了。这就叫有了新欢忘了旧爱,怎么地吧!
………………
第二天,曾宪麟再次回到了德胜门鸽子市。今天不卖油了,弄了几只大公鸡和野兔,先探探行情。
“小同志,这公鸡怎么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