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着秦淮所在藏身之处而来的,正是牙门子村的王支书和他的宝贝小儿子王小宝。
前些年秦淮爷爷身子健朗之时,每年都会抽点时间带着秦淮到附近的村上,为那儿的村民给他们家中的小猪崽进行煽割。
这本是秦淮最喜欢的事:村民热情好客,兼之村民都没什么文化,不存在读书人那般高高在上的傲慢气,尤其尊重有手艺的人。是以爷爷拿着一把煽刀威风凛凛的,谁不佩服?更重要的是,除却了每头小猪可得到五块钱的红包外,那煽掉了的“猪宝”往往也会被爷爷带走,留给秦淮吃。
这在自小生活并不优渥的农村乡下的秦淮心中,算得上是少年时最为珍贵的美味佳肴了。
至今想起,仍旧意犹未尽。而在那美味的背后,亦是一位老者仅能的对后辈的舔犊情深。
可这一切偏偏五年前,随着秦淮和爷爷到了村上支书家中去后,戛然而止:便是眼前这一老一少,狼狈不堪,惊慌逃命的王支书家,不仅无故将五块钱单价调到了二块五,连带着“猪宝”也给留下了。这让历来缺少肉食,唯独对那“猪宝”流连忘返,心心恋恋许久的秦淮失望透了。
所谓的幸福的童年可以治愈一生,而不幸的童年需要一生去治愈。
因此,王家的人在幼年的秦淮心中,不啻于是大反派的角色。这也导致双方虽多年未见,但秦淮对对方的印象是如此深刻,是以今日初一相见,便被秦淮给认了出来。
只是秦淮到底较之前年长许多,心智跟着成熟。更重要的是爷爷,这位唯一亲人的离去,遭遇人生如此重大的坎坷。别的事在此时的秦淮眼中,无疑被看作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调节好心情,秦淮并不忙着在没有观察清楚事件来龙去脉之前,着急暴露身形。而是继续潜伏下来,安静地观察着下面发生的事……
这一瞧,甫一发现:原来那老头,也就是王支书不知怎地,右边的小腿内测似乎没法使劲,整条腿拖在地上,在身后留下了一道醒目的划痕。就在秦淮看时,一个不小心,右脚上的皮鞋也跟着滑落而下,掉在了地上。
可二人似乎忌惮什么,或是着急着什么,居然头也不回,依旧跑着。
“咦?那是……”
出于好奇心驱使,秦淮将双目视力发挥到了极点,猛然发现原来那道被王支书划出来的沟壑里面,居然有一道细细的血线:随着渗漏到了地面,浸润土壤,化了开来。以此方才被秦淮瞧见。
“怪哉了!莫非真是被野猪或是老虎咬了,流了一地鲜血?”
此刻,王支书没法使劲,半边身子权且压在了他的小儿子王小宝身上。王小宝本就不是身体健迫的人,恰恰相反,和经常吸食了鸦.片的肺痨鬼差不多,骨瘦如柴。能将王支书托运到这儿已经是油尽灯枯。
这时,秦淮隔得远了,听不清远处发生了什么。可对于这二人而言,恰好在耳力范畴,他们好似听到了索命的无常声响。二人俱是狼狈不堪的同时惶恐无比。
偏偏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老头本就战立不稳,又加上身子虚弱。居然,一个走不稳,身子踉跄,随后摔倒在地。险些将王小宝也跟着拉扯摔倒。
后者本就有些不忿,此刻更是忍不住破口大骂道:“老不死的,你玩我呢,差点把老子摔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