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头他又去教训自己儿子道:
“所以我一直都跟你说,平时都小心着点,这人啊,只要能活着,就比什么都强!”
扭过头来,老潘却留意到苏岭胸前鼓鼓囊囊的好像揣着有什么东西,眼睛不禁一亮,便将苏岭从渔网里边解开,将手伸进衣服里去翻找着。
旁边的潘多鱼不忍的道:“爹,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做什么?”
老潘瞪眼道:
“你个小兔崽子懂什么?这世上的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就是因为这后生死了,有什么好东西留给他也浪费了。嚯,还真有东西!”
他手上一使劲,却是从苏岭怀里将陈凌的那只断掌给扯了出来。在水里泡的久了,这支断掌已是全无血色,仿佛褪了毛的猪蹄一般,可毕竟还是支人手,吓得老潘一个哆嗦,将这支断掌掉落在舱板上。
“叮铃铃”一阵脆响,却是一直被紧紧的攥在断掌里边的那枚紫金铃滚落了出来,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老潘迟疑了一下,到底抵不住这铃铛的诱惑,上前小心拾起,拿在手里摇了摇,清脆的铃声再一次响起,倒仿佛是成串的铜钱敲击,老潘眉开眼笑的道:
“这小玩意倒是有些意思,不会是金子做的吧。”
他仔细端量了一番紫金铃,顺手在身上擦了两下,便要塞进嘴里拿牙去咬。
“爹!脏!”潘多鱼一脸嫌弃的道。
老潘讪讪的一笑,将那枚铃儿揣进怀里,解释道:
“爹我不是擦过了么,再说,要是真是金子做的,那又有什么脏的。得得得,等回家再瞧!”
从甲板上拾起那支断掌,老潘却又瞥见了带在食指上的那枚指环,只是看它乌沉沉的非金非银的不太起眼,也就没太放在心上,试着往下捋了几把。
却因为断掌的手指被水泡的浮肿了,一时捋不下来,船上又没带刀具,便往船舱角上随手一丢,准备回家以后再收拾。
再往苏岭身上打量,却没什么招眼的东西了,只剩下挂在脖子上的那个木雕,刀工虽然不错,却裂开了几道口子,也就卖不上价钱了。
再就是剩那一身衣服,老潘犹豫了片刻,搓了搓手掌,到底还是放弃了。
扒死人衣裳这种事情,还是太损阴德了些,况且对方身上这套衣物,看起来也不是很值钱的样子。
还是留给这后生吧,也免得去到阴曹地府的时候,连个遮体的衣物都没有。
“爹,咱们是不是该报官啊?”潘多鱼眨着眼睛问道。
老潘思忖了片刻,果断的摇了摇头。
从那支断手上看,这显然是起人命案子。
看在那支铃铛的份上,老潘打算去岸边挖个坑把他埋了,也就算对得起这后生了,要不然直接抛回江里反倒是更省心些。
至于报官这种事情,他却连想都没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