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然的海风带着泥土与树叶的清香缓缓袭来,那环绕在胡佛段町周围的山脉宛如绽放的花苞一般,将这小岛城市牢牢禁锢于碧青色的山峦之间,黑色的苍穹则是巨大且又难以突破的帷幕。
“叮铃铃——叮铃铃——”悬挂在窗台的风铃响动起来惊醒了半梦半醒中的牧田幸治郎。
他揉了揉自己惺忪的眼皮将藏在里面的泪水统统除去,醉酒的过程痛苦且迷茫,感觉自己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意志操控——就如同一尊任由摆布的提线木偶。
“哈...”有些清醒过来的牧田幸治郎呼出了长长的一口浊气,他环顾起周围的情况,黝黑到不见五指的房间中传来窸窸窣窣的虫鸣,木质且没有垫上榻榻米的地板摸上去有些冰凉,由窗台处袭来的风闻起来总是有股海水的腥味。
牧田扶着地板慢慢地站起了身,想要继续探知有关自己周围更多的事物,恰巧的是原先被乌云遮蔽的残月此刻又露出了其的面孔——那是纤细到如同引眉(日本古代已婚女性绘制的眉型)的明月,其的光芒带着些许的柔和仿佛贵族千金的一抹笑颜,它带着一众破碎的星辰由窗台的边缘缓缓“走入”照亮了牧田幸治郎所在的房间。
靛青色的松柏安置在房间的四个角落中像是随时侍奉主子的仆从,棕红色的地板上摆设着用来饮茶的日式矮桌,淡淡的墨水味道从牧田幸治郎的身后传来,他转头看去这股味道的源头是一扇绘制着武士与恶鬼的屏风。
“这家人的品位...还真是特殊啊...很难想象有人会在卧室里摆放这种‘血腥’的家具...”牧田幸治郎借着窗外的月光和星光,一点一点地靠近这扇屏风。
血红色的颜料从恶鬼的伤口处“涌出”宛如一道明虹,武士手中紧握的银白刀刃反射着来自窗外的那抹月光。画中的山峦层叠,松柏常青像是身体康健的老者,站在武士身后的少女与姬妾弹冠相庆,以祝贺着武士灭鬼成功。
“看上去只是猎鬼成功的浮世绘...但这种血浆崩裂的感觉...怎么总是让人感觉喜欢不起来呢...”牧田的心中如此说道,不过随着他越发靠近以及月光越来越明亮,他对于这幅画的观感也开始变化。
皎白色的月光照亮了屏风的底部,躺倒在草丛之中的男性映入了牧田的眼中,那是几个身穿破衣的平民,他们支离破碎尸骨不全,其的血液朱红色浸染了画中的地面,被斩杀的恶鬼口中衔着其的手臂,武士的脚下踩踏着他们残骸,数米之宽的屏风却没有遗留下哪怕任何一点点他们的面目。
少女与与姬妾在为武士弹冠相庆的同时,这些死于恶鬼口中的平民却没有任何的生息——他们的断肢上拿着镰刀、锄头还有打铁的锤子,恶鬼的身上甚至还残留着渔民用来捕鱼的渔网。
“看上去...这画里男人们也和恶鬼战斗过...只可惜他们死无全尸,就连这描绘恶鬼被斩杀的屏风上也没有遗留下他们的名字亦或者长相...”牧田抚摸着最底部的平民,这粘稠湿滑的感觉像是在触碰鲜血。
“这很正常,因为这幅画本身就是用来纪念武士猎杀恶鬼的丰功伟绩,平民只是陪衬而已——”就在牧田欣赏屏风浮世绘的同时,一个金发的男人也缓缓地走进这间屋子。
“你不就是...那个在警察局里的小子吗...”牧田幸治郎回头看去,这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正倚在门框旁看着自己,虽然那副自大傲慢的样子实在是令人不爽,但其手腕处所带的劳力士金表却也令人过目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