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雨珠顺着车窗的缝隙跌落到了叄枝的裤脚上,原本深蓝色的制服也因为水的原因而染上了黑色,他用手揉了揉衣兜上被打湿的警章,其上的“朝日影”已经被铜锈与铁锈所侵蚀,那意味着初升太阳的徽纹现在已经变为了朽烂的多边形。
叄枝的拇指用力试图将这警章上的锈迹抹去,然而却怎么也擦不干净——他凝视着前方马路尽头的古刹,心脏像是被人用盐水和糖腌制一般的难受。叄枝警官清楚自己并不是一个有神论者,他的童年、少年乃至于青年都是在东京这座大城市中生活,他的父母都是警察,妻子也是在住院时认识的一位温柔护士...
可就是这样的他不知何时起觉得这世界仿佛冥冥中自有主宰,是父母因为退休金被诈骗犯骗光而跳楼的那一天...是妻子和儿子被黑帮报复死于车祸的那一天...还是自己被上司外调到这可悲小岛的那一天...
“这个世界哪有什么妖魔鬼怪...哪有什么神佛圣人...都不过是扯谎罢了...”叄枝有些懒散地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一根香烟然后默默点上。
“呼——吸——呼——吸——”
叄枝的肺部在尼古丁的刺激下急速收缩,焦黄色的烟雾从他的嘴里吐出正如其在岛上浑浑噩噩的几年时光。
“算了...算了...反正都已经来这里了...那就进去看看吧...就算对北美奈和博多丸的女儿有个交代吧...”
说着叄枝顺着方向盘下的空隙处抽出了一柄雨伞,那雨伞和叄枝身上的警服颜色有些相似,都是极为深邃的蓝色,只不过这伞的骨架有些朽烂像是一只断了腿的蜘蛛——叄枝有些担心这雨伞能不能经受得了森林里的暴雨袭击。
“咯吱——咯吱——”
警车的车门缓缓推开发出了类似脊柱转动的声音,这辆年纪与叄枝相仿的老爷车虽然濒临报废,但在这样的偏远岛屿上仍旧有着其的用武之地。坑洼的马路被叄枝脚下的皮靴踩得瑟瑟作响,汇集于凹陷处的水也被溅得有半米来高。
墨黑色的青石阶梯像罪人一般匍匐在地任由这位中年警察践踏,两侧的参天古树也在风雨的操控下“摇唇鼓舌”,凌乱的枝叶将雨水丢在那深蓝色的伞面上发出碎玉碰撞的声音,一节节朱红色的鸟居在叄枝的面前展现,那隔绝着“神域”与人世的象征变得无比肃穆,此刻的叄枝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在心中回响。
他踩着青石砌成的台阶一步步向上,血红色的木柱矗立于此不卑不亢,远处——位于马路尽头的佛寺庙宇闪烁着温柔的光。
“近一步...再走近一步...”叄枝的双唇上下颤动,嘴里吐出了这般的话语,“只要踩着这些台阶...往上走...不断往上走...总是能勾到那些东西吧...那些名为‘家庭’名为‘幸福’的存在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叄枝一步一步往台阶上走去,而眼前的寺庙看似近在咫尺却总是难以触及。
“南无喝啰哒呐哆啰夜耶——南无啊咧耶婆卢揭谛——摩诃菩提萨提锤——萨婆萨婆摩啰摩啰——摩曦摩曦俐陀孕俱卢俱卢竭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