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放在平口试管内的细菌与真菌由于增殖而呈现出不规则的形状,酒精灯于大理石打造的平台上缓慢燃烧,一位瞎了一只眼睛的老妇人借着酒精灯的火焰点燃了雪茄的烟丝,淡蓝色的外焰浮现出一层茭白色的雾气,而在这云雾之中安图恩特开始向着来此摆放的青年发出询问。
“听七宝之前提起过...你是在求职的网站里找到的这份工作,而从八百尼录用你的那天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一个月的时间了...”老妇人用仅剩下的那只眼睛牢牢地看紧了日织琉璃,以防止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
而满心好奇的家伙此刻怯懦地点了点头,老妇人眼眶内的黄绿色晶体倒映出青年不安的模样,雪茄的烟雾从其的口中一点点地吐出随后逐渐压制了实验室原本的味道。
“不要担心也不要害怕,我并不会伤害你,我只是年纪大了想和人说说话罢了...”
安图恩特的声音缓慢而低沉,像是在那深海海沟中游荡的章鱼,“小朋友...你有没有想过...八百尼为什么要录用你加入SLWS公司呢?你清楚你工作的具体含义吗?你知道要抹杀的所谓的‘神’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
“嗯...嗯...嗯...”
日织琉璃用手挠了挠自己的鼻梁许久,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开口,作为曾经的社畜,日织琉璃对于工作的定义仅仅只是顺从,如果上级或者公司要求他完成某件事那么他执行便可以——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理解、不需要考虑,仅仅作为仅仅成为一个按部就班的工具就可以了...
“你的好奇心很重,相对的满足你那强烈的好奇心你需要思考,需要接触更为广阔的世界...这便是所谓的权利与义务的一体性——在满足好奇心的那一刻,你必然要接受因此而带来的一切...”
安图恩特缓缓地说道,雪茄的烟轻飘飘地飞出了她的嘴,“如果你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该怎么思考,或许你可以...听听我这个老太婆对于这些的理解...毕竟我也是过来人...有着一些‘微不足道’的经验...”
“经验...”日织琉璃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人事科的八百尼曾经和我说过,你在参加面试之后杀死了一只由上任公司前辈所变化而成的‘神胎’...虽然在这里面有七宝的帮助——他发给了你一支枪,但是你自己的能力仍旧不可或缺——起码你证明了你和那些人是不一样...”安图恩特缓缓说道,“你敢扣动扳机!”
“那个您说的那些人?是指哪些人?”日织琉璃依旧疑惑不解。
“向‘神’亦或者所有他们所不理解之物、所臆想之物跪拜的人...”安图恩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人类对于‘神’的理解其实一直是个模糊的状态,比如风雨雷电这一类的自然景象,人类会对其进行假想——存在某个异常的生命体、精神体操控这些本该司空见惯的东西从而向其跪拜,然而这个异常的生命体实际上并不存在,那些人所跪拜的不过自己的幻觉而已...”
“自己的幻觉...”
“没错——人类最擅长创造的便是所谓的‘神’...在自己的大脑中组装、在自己的嘴中诞生,在人群中传播神——”
“可...我在之前遇到过的...并不是这样的...”日织琉璃回忆起之前看见惨白少女的场景以及伊藤前辈从“胎神”腹中滚落的场景接着出口否定,“他们好像是客观地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