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红色的液体由“苦痛之手”的伤痕中流出,惨白少女的黑色长发像崩溃的绳索一般跌落,碎裂的挡风玻璃被恶灵们直愣愣地戳进了惨白少女的皮相内——没有流血、没有嚎啕就仿佛恶灵们攻击的是一尊人形的雕塑。
“奉纳...奉纳...”
惨白少女的双臂依旧是张开的形态,但其被黑色长发所覆盖的手指却发生着一些细小的改动,日织琉璃很清楚地看见这名少女的食指与中指开始纠缠,大拇指缓缓朝着地面的转动像是做着神官们在结印那样。
“咯吱——咯吱——”少女身上的骨骼碰撞产生了震颤,那声音给予了日织琉璃一股不祥的预感。
“月初之时,吾父降生,受神之旨意,传世间之福音哀兮哀兮今宵无月叹兮叹兮往日难寻呼嚎兮,四方来朝悲叹兮,独生一人往返兮,来去自如群虫兮,分食众星”熟悉的傀儡唱腔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声音并不像之前在连枝疗养院那样的缥缈与遥远,反而十分的接近就像是位临于镜子另一面的影像。
日织琉璃紧紧注视着惨白少女的变化,尽管现在的他还没有办法逃脱恶灵的控制,但深扎在骨髓中的好奇心仍旧能令其忘却危险保持一定程度的理智。
“神...之敌...神之敌...”
覆盖在惨白少女脸上的黑色长发被无缘由的风轻轻吹起,日织琉璃由此窥见惨白少女的面容——那并非是一张正常人类女性的脸,触须与不知名的符号悬挂在名为脸的器官之上,阴影覆盖在这个惨白少女的头发上构成了名为“瞳孔”的存在。
“飒飒——飒飒——”
蝗虫们摩挲大腿的声音在惨白少女张开瞳孔的一瞬间变得异常激烈,像是有人用高音喇叭嘶吼着。先前崩断的发丝顺着“苦痛之手”的缝隙钻了进去,浮现于血肉之上的新月烙印开始想着那一家四口的灵体上蔓延。
黑色的虫矢顺着烙印的缝隙爬出,尔后一只只长有人面的蝗虫张开翅膀飞向了惨白少女。
“这他妈的到底是什么怪物...”日织琉璃在内心中如此喊道。
“咚咚——咚咚——”
日织琉璃的心脏在不安与恐惧中激烈跳动,像是被人纠扯的疼痛感覆盖在皮肤上,依凭在日织肉体的“苦痛之手”迅速萎缩,随后完全变为蝗虫飞向了惨白少女的身躯。而那死于车祸的一家四口则在不断地发出惨叫与哀嚎,日织琉璃亲眼看见这些人的灵体被惨白少女所吸收,就像是被吸入肺部的烟雾一般。
“糟...糟糕了...”日织琉璃的内心越发的恐惧,“她会不会在吃掉这些恶灵以后调头再把我给...吃掉...”
“不行...我还不想死...我还想继续活下来...”日织的手指微微抖动了一下,此刻的他因为恶灵控制身躯的力量减弱而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
“能...能动...”日织琉璃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双眼泛着金星,“我要...我要在...这个恶灵吃完那一家的恶灵之前...离开这里...”
“咚咚——咚咚——”沉重的脚步在房间中蔓延,作为祭品的日织却试图反抗死亡的命运。
“都结束了...都结束了...你的生命已经到此为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