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震天彻地的叫嚣声,搭配着剑击铁盾,战戟触地的声音,彷佛天地都在为之颤抖,浓浓的嘲讽意味好似瘟疫般,快速在鲜卑突骑中渲染开来。
“可恶!”
慕容拓气得眼珠子都快瞪爆了,满嘴的钢牙紧咬,说话的齿缝间,竟也有阴风荡过:“汉军果然卑鄙,竟然故技重施,想要逼迫我军与之决战,简直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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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人,末将......”
“不可!”
不等身旁的大将请求出战,便被慕容拓毫不犹豫地打断,厉声喝止道:“这是汉军的激将法,尔等一定要识时务,对方军阵已成,绝不可以自寻死路,还是暂且退兵要好。”
呜!呜!呜!
呜呜—!
然而,慕容拓的声音方才响起,空气中便响起一阵悠长的号角声,这声音是发起进攻的信号,但却非是从自家骑兵中响起的声音。
“不好!”
慕容拓下意识感到不妙,端坐在战马上的他,下意识挺直了腰杆,扬起了下巴,幽幽目光掠过层层叠叠的戈戟之林,以及高耸正中的将台,企图望向对面的战场。
但是......
汉家的军阵实在是太大了,凭慕容拓的目力根本看不到对面的情况,而现在悠长的号角声已经被热烈豪迈的喊杀声、马鸣声掩盖,彷佛对面的战场已经陷入了大战。
莫护淳性子刚烈,面对汉军的激将法,极容易克制不住理智,而干出愚昧不可及之事。
“大人,是莫护淳方向,他们或许正在强攻。”
“咱们该怎么办?”
身旁的将军急切开口询问。
慕容拓紧咬着钢牙,气得面色激变,眉头紧攒,显然正在脑海中激烈的思考。
他原本想要退兵,另寻战机,但也非常清楚,若是距离鲜卑王庭近一步,他们的凶险便多一分,现在的撤退,只是逃避而已,根本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办法。
而现在......
莫护淳已经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自己若是不与之呼应,只怕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甚至影响双方的团结,产生嫌隙,如此一来,便得不偿失了。
可现在冲上去,摆明了就是要送死,慕容拓绝对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的事情他办不到:“走,立刻迂回,直奔莫护淳处,不得有误。”
“遵命!”
传令兵铿锵应命。
旋即。
令旗狂舞、号角通通。
乌泱泱的鲜卑突骑,在慕容拓的率领下,开始迂回,直奔汉军大阵东侧。
军阵之中的王昊见此一幕,不由地点头称赞道:“慕容拓的确谨慎,比之莫护淳要难对付得多。”
程昱捏着颌下一缕胡须,面上浮出一抹淡笑:“这一仗怕是也只能如此了,接下来就要看白马义从的表现了,伯圭若是能击溃魁头,而且是大获全胜,那便有意思多了。”
“没错。”
王昊明白程昱的话外弦音,笑了笑:“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咱们刚好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我不信魁头可以完全信任慕容拓、莫护淳。”
程昱深以为然地点点头:“所以,主公选择进攻鲜卑王庭的时机很好,内斗永远是堡垒最大的隐患。”
王昊淡笑:“没错,正是如此。”
*****
另一处战场。
魁头策马迂回追击,却眼睁睁看着白马义从在包围之势形成前,平安逃了出去,顿时勃然大怒:“该死!怎么又让白马义从逃走了,若是再这样下去,咱们非得被耗死在这里不可。”
步度根望着那一道白色的匹练逃走,心中同样万分痛楚,狞声道:“乌马正说得没错,白马义从的箭矢不仅射程极远,而且骑术也堪称一流。”
“难以想象!”
步度根忍不住惊叹道:“王昊担任幽州牧不过一年时间,居然可以练出这样一支精骑兵,简直是不可思议,单论骑射技艺,便是我鲜卑突骑,也绝非白马义从对手。”
魁头心中一凛,气冲霄汉,嗞着钢牙:“但不管怎样,咱们必须要将这支兵马吃掉,否则一旦被其杀到王庭,咱们便只能防守,骑兵的优势将荡然无存,汉军精通步战,我军想要守住王庭,难如登天。”
“三弟。”
魁头瞥向步度根,试探性问道:“你素来足智多谋,可有办法围杀白马义从否?若是再想不到办法,咱们的弟兄当真要被其消耗殆尽了。”
步度根只感觉自己的智商已经欠费了,此前针对鲜卑突骑的战法,在这一刻全都报废了,完全起不到任何作用,白马义从像是研究过鲜卑战法似的,几乎每一招全能打在他们的七寸上。
嗖!嗖!嗖!
又是一波箭矢的攒射,扶罗韩率领的突袭骑兵,尚未抵达制定位置,便被这一波箭矢的攒射,刚好压制住进攻的节奏,既损失了数百精锐,又被限制了堵截速度,只能眼睁睁看着白马义从,好似一道流光般,再次逃之夭夭。
“杂碎!”
这一幕,直气得扶罗韩是眼冒金星,怒发冲冠:“为什么每次都慢一步?”
泄归泥同样怒火滔天,气得恨不得把满嘴的钢牙咬碎:“父亲,白马义从的弓箭射程太远,至少可以压制咱们三次,咱们能将其围堵才怪。”
扶罗韩何尝不明白这一点,但白马义从的弓箭实在是太多了,若是打消耗战,必定会损失极其惨重:“他们每一个骑兵都配备了四个箭囊,至少五十支箭,难道咱们拿弟兄们的性命往里填?”
泄归泥咬着钢牙:“父亲,等叔父的命令吧,您切莫动怒。”
扶罗韩气得猛夹马腹,大声呼喊:“快,给我追,争取黏住白马义从!”
轰隆隆—!
万马奔腾,蹄音如雨。
负责正面追杀的魁头,又见扶罗韩没堵住汉军,气得当场爆了粗口:“杂碎,怎么回事?已经五、六次了,总是拦不住白马义从,这仗该怎么打?”
步度根心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因此斗胆劝谏道:“大哥,要不咱们暂时撤兵如何?待想到更好的办法,再与白马义从决战,犹未晚矣。”
魁头皱着眉:“可是,咱们若是离开了,没能缠住白马义从,万一他挥兵驰援其部主力,导致慕容拓、莫护淳落败,对于我等而言,只怕是个灾难。”
步度根岂能不知道这一点,但现在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大哥放心,汉军既然是蓄谋已久,就绝不可能只有白马义从一个杀招,他们想要战败汉军主力,没那么简单。”
“况且......”
言至于此,步度根强调道:“白马义从在草原上太过显眼,一旦靠近,势必会被慕容拓的飞骑发现,他们只要发现白马义从的踪迹,肯定会放弃进攻汉军,绝不会因此损失太重。”
魁头深以为然地点点头:“你说得有一定的道理。”
步度根朗声道:“大哥,不管怎样,咱们必须要保存自己的实力,至于慕容拓、莫护淳等人,早晚也是政敌,咱们只要尽力即可,不能因为要兼顾他们,便将自己置于死地。”
“嗯。”
魁头长出口气:“理当如此,快,传令退兵。”
步度根颔首:“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