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吱呀一声,丁家大门响起了声音。
在屋里刚哄下春哥儿睡着的王秀娘蹑手蹑脚地出了门,朝着面前的人说道:
“怎的今日这么早回来?”
丁壮自顾自地卸下身上的包袱,沉闷着回道:
“活干完了,东家就叫我们先回来了。”
他的活计是按照天数来算的,今日这么一来,就只有半天的工钱,王秀娘自然是不开心了起来。
不过碍于面子,到底也没说出口。
现在家里到处都要用钱,自家的地总共也才三亩。
除了每年的粮税还要留下口粮,能拿来换钱的更是少数。
想到这里,王秀娘再也忍不住,便同正在抽烟袋的丁壮说道:
“今年过了春,春哥儿也该上学了。”
“可我听说村里的学堂光束脩都要十两银子,还不加其他的学杂费。”
“咱家里这个样子怎么能拿得出十两?”
丁壮默默看了一眼,不作声。
对于上学这个事,他本意是不太想的。
毕竟现在连家里的口粮都是紧巴巴的,哪还会有那个闲钱去供他读书。
况且他也不认为春哥儿是那块料。
奈何拗不过王秀娘,声称不想让自己的孩子一辈子都是种地的,送去学堂说不定日后能成个举人,光宗耀祖。
夫妻俩为这个事绊了不少次嘴,每次丁壮只能任由着王秀娘。
有意见也不敢说出来,生怕王秀娘狠心丢下父子俩跑回娘家。
“明儿我再去街上看看有没有活,银子这事你就先别操心了。”
丁壮冷不丁说了一句。
“我不操心?好啊!你个没良心的东西竟还嫌我唠叨了?”
“我嫁到你这里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整日给你们做吃做喝的,让你挣个十两银子比上天还难,我容易吗我,呜呜...”
王秀娘说着还掉起了泪珠子,肩膀一抖一抖。
丁壮最是看不得她这个样子的,心里着急便赶紧去好言哄劝。
奈何刚碰到人的肩头就被她躲了过去,挪到墙角双手捂脸以泪洗面。
“唉,媳妇,我现在就去找活行不?你别哭了。”
闻言,王秀娘止了哭声,双眼通红地看着丁壮离去。
两人的争吵不欢而散。
人走之后,一阵急促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丁家媳妇丁家媳妇,开门!有好消息!”
闻言,王秀娘赶紧收拾一下就赶去开门。
她看见来人不由得心头一跳,立马将人请了进来。
“丁家娘子,这事儿成了!”
王秀娘轻轻朝她使了个眼色,两人便一同进了屋里说话。
“是哪一家的?”
进屋之后,王秀娘立马问道。
“是隔壁枇杷村的薛家儿子,那薛家可大方了,要出五两银子聘礼!”
“五两啊!哪家会这么舍得花这个钱买个丫头回去?”
煤婆那双浑浊的双眼里满是惊讶。
闻言,王秀娘点点头,前些日子确实找她去帮忙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