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而,胡懋文依旧在受死前,急声呼喊道“陛下!臣等纵然有罪,但朝廷如果真的不剿西林乱党,则江南士族必与朝廷离心离德!请陛下三思啊!”
汪庆烨甚至直接威胁道“陛下真欲使江南更乱,而从此失江南吗?!”
“陛下!以臣之见,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故而,江南非江南士绅的江南,乃是陛下的江南!如果因为陛下不从江南士绅之意志,而江南士绅就不认陛下为君,那这江南士绅就与逆贼无异!当诛之!”
陈子壮作为变法派的喉舌,此时也就继续侃侃而谈起来。
天启很是赞同地说“卿所言甚是,传旨于浙直总督,旦有私募兵勇、私造火器而无视朝廷王法者,皆当以逆贼除之!”
“退朝!”
在天启宣布退朝后,施凤来、张瑞图、胡懋文、汪庆烨、李蕃等以及倭寇罪犯皆被摁在了地上,然后随着刀落下,这些人皆被枭首。
江南士族在朝中的官员几乎消失一大半。
李国璞倒是暗中庆幸自己没有及时站出来,而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主要是李国璞也没想到,平时比自己还精明的施凤来和张瑞图,今日在朝堂上,居然会这么急着出来抨击西林书院!
以致于,他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个就都先口若悬河地抨击起西林书院来,而使得自己到最后都没来得及发言。
李国璞也是后来才知道,敢情当时施凤来和张瑞图是先得知了魏忠贤已被封为九千岁,甚至已在暗中死心塌地地投在了魏忠贤门下,准备做魏忠贤的走狗,然后好急着对张国舅落井下石,故而才充当了急先锋,直接抨击起西林书院来。
而自己则因为挨了国舅爷一象笏,在家中养伤不知道此事,刚好施凤来和张瑞图又欺瞒了自己,也就使得自己还未来得及明确表态投在魏忠贤门下,也没有因此急着要出来咬张国舅的西林书院,所以最终才逃过一劫。
李国璞是通过经人引荐到他门下的叶成学这里知道的,并因此对叶成学道“原来如此,看来老夫还是因祸得福,幸好张国舅掌掴的是老夫。”
叶成学挑唆道“虽说如此,阁老就甘心受这口恶气?纵观本朝,哪有外戚如此跋扈的!”
李国璞不知道叶成学真正的身份,也就只当叶成学是因为自己的立场而深恶张贵,也就说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啊,就是气太盛!有些事必须要忍,小不忍则乱大谋!这次胡懋文他们就是例子,别听风就是雨,做官要慎之又慎才好。”
“再慎重下去,大明朝就要彻底完了!”
叶成学哼了一声道。
李国璞并没有因为叶成学口出狂言而生气,反而觉得他是一位很有血性的青年,也就语重心长地劝道“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所谓国家社稷皆不重要,重要的是权势!没有权势,你什么事都做不成。他张国舅之所以能到今天这一步,也是因为他掌握了权势!”
叶成学看了李国璞一眼“是吗?”
“老夫岂会骗你,你可是老夫一直看重的后生!”
李国璞说着就要道“我们得再等等,再等机会,且等他十年二十年,这天下迟早有一天,还是有权有势之人的天下,庶民还是会为牛马草芥,不会以天子的意志为转移。”
叶成学神色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