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事很少拖泥带水,九翊这边刚一接手,他转身就朝酒楼外走去,与方才跑出去的两人行的是同一方向。
舒雨微好容易才追上秦默,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强行让她停了下来。
秦默不转过头,只是不断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舒雨微不能说话安抚她,只好用力将她拉到怀里,不断轻抚她的背,想让她的心情平复一点。
“干嘛要带我去见他!你这个坏人,坏人!”
秦默的声音明显有些颤抖,但还是紧咬着牙,一点哭声也不发出来。
这会没有纸笔,舒雨微实在是没法跟她对话。扭头观察了一下附近,原本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店铺是还开着门的,结果却突然发现,她的医馆就在不远处。
舒雨微于是耐心安抚了几下秦默,替她擦了擦涌出来的泪珠,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做出一副愧疚的表情来,这才让面前小姑娘激动的情绪和缓不少。
她拉起秦默的手,冲她指了指医馆的方向,告诉她自己想带她过去。秦默皱眉咬着下唇,似是有些犹豫,然而还不等她作出决定,舒雨微已经拽着她朝医馆走去。
她本打算直接用钥匙开门,但考虑到不能被秦默知晓身份的因素,便伸手敲了几下门,等待着里头的忆安来开门。
听到敲门的声响,忆安没有立刻应话,而是默不作声地趴在门缝前,谨慎地朝外看了看。
舒雨微之前一直是在医馆给脸上涂肤蜡的,所以忆安偶尔也能看到她男装的样子,从门缝看去,他第一眼就认出了这副伪装,二话不说,他立刻开了门。
忆安脸上浮出笑容,正准备问舒雨微怎么这么晚过来,然而他刚一拉开门,就看到她手边还拉着个小女孩,看模样比他小了几岁,眼睛红红的,像是受了不小的委屈,可眼神里却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倔强。
他见舒雨微摇了摇头,心下了然,立刻将卡在嗓子眼里的话咽了回去。他重新换上一副浅笑,问道:“哥哥怎么来了,雨微姐姐今日不在,怕是没法给你看病。”
秦默歪头看向舒雨微,小小的双眸里仍带着几分不满。她眨了下眼,嘟囔道:“你……你生病了?”
舒雨微没想到忆安会这样说,但话已出口,她也就只能瞒回去。微笑着冲着秦默点了点头,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轻启朱唇,呜呜咽咽地发声道:“啊,啊……”
秦默立刻就明白了,没再多问关于她生病的事情,只道了声:“说不了话,就多照顾自己一点……也不知道你有什么要紧事,非得找秦宜之那个不成器的老东西。”
她在见了秦宜之之后,整个人像是变了个样子,提起他来也不像一开始那般唤父亲或是爹爹,张口闭口直呼大名,也毫不掩饰自己的嫌恶。
“那你带我来着,是要做什么?”秦默吊着脸子,大抵是还有些生气,“陪你抓药,还是看病?”
舒雨微 冲她一笑,并没有做出任何回应,而是转头对一旁忆安比划了个写字的手势。
忆安很机灵,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他先是将两人带到屋里,找了个地方坐下,而后便立刻去取纸笔,东西一拿来,就端端正正地摆到了舒雨微的面前,供她书写。
舒雨微提笔,沾了沾墨汁,随即写道:我带你来着,一来想看看那位给我看病的郎中在不在,若是在,好问问她我嗓子的状况,二来是想告诉你,若日后无趣了,可以来找忆安玩,你们二人年纪相仿,定然也能聊得来。
“得了吧。”秦默撇撇嘴,一脸不屑地瞥了眼忆安,大抵是怨气还未散,正好拿忆安来出气:“有什么可聊的,他这个年纪的男孩,除了贪玩就是贪玩,跟我没什么共同话题。”
忆安不恼也不气,只是出声反问秦默:“你将我说得这般调皮,那你自己呢?难道你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是四书五经滚瓜烂熟?让我猜猜,你是一样都不会吧。”
秦默像是被人戳到了痛处,脸庞两侧登时泛起红晕,她倏地站起身来,指着忆安的鼻子便道:“我是不会这些,那难道你就会吗?!”
忆安轻笑,不紧不慢道:“我会。”
秦默顿时哑口无言。
舒雨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正想提笔写一段让两人缓和关系的话,然而刚一抬笔,就听到医馆的大门再一次被人打开。
几人闻声望去,在看到来人以后,舒雨微又一次地愣在了原地,不知所措。
晏谪江怎么追了出来?!还……还追到医馆来了,这要说没发现她是谁,舒雨微是打死小悠都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