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按正常的情况来说,她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我坐在车里,有点百无聊赖,就将蒋良平唤了出来。
我问他:“蒋老,你算是到家了,想不想回去啊?”
蒋良平说:“不了,作为鬼修,我在武宁市那边修炼,速度要快很多,我到时候还是跟你回去吧。”
“哦,那我随你了。对了,余彩音失去一部分记忆了,像她这种情况,记忆能不能找回来呢?”
因为蒋良平是死人,所以我才有此一问的。
蒋良平为难地说:“这个我还真是没经验,不过死后还阳失去记忆的事,还是很常见的,也许,你可以去找人来问问。”
“算了,那倒没必要,好了,你先歇着吧。”
说完,我将蒋良平给收回了纸车之中。
然后就起身离开车,站在庭院里看星星。
这仙岩的空气真是很好,看着星星很近,有种伸手可摘的感觉。
然后我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就像柔软的猫足。
其实我能听出来,那是余彩音的脚步声。
她穿着棉的拖鞋,所以走路声音更小。
我没有回头,她就招呼了我一声:“你叫张千一?”
“是的,初次见面,这厢有礼了。”
我转过身来,彬彬有礼地说。
余彩音瞥了我一眼:“你的朋友,快死了。”
“有余神医的鬼门十三针,就算是到了鬼门关,你都能拽回来。所以,我不担心。”
“我不想救他。”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是我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屋内。
“别看我表姐,你们说的话,我都听着呢,我是忘掉了一些事,但你不要当我是傻子。我们应该是认识的吧,你说我们是战友,我们在哪里打过仗,跟谁打的仗?”
我叹息:“美女,有些人你会忘记,说明他根本就不重要,那又何必再去追究呢。”
“我就是觉得好奇而已,既然不重要的人请我救人,那我为什么要答应呢?”
“你是医生,见死不救你可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放心吧,我懂你的规矩,只要你救回我朋友,我会给诊金的。”
余彩音看了看我的那辆车,揶揄道:“你很有钱?你准备给多少钱?”
我苦笑:“别被表象欺骗了,这车是我借的。我虽然没钱,但是我可以将自己的全部家当给你。”
之前我被余彩音坑得很苦,所以一说到诊金的问题,我还是很谨慎的。
“是吗?你的全部家当是多少?”
“我有一百万,还有一套价值一百万的房产,所以,我可以给你凑两百万,再多就没有了。”
余彩音看着我,狡黠地说:“原来在你的心里,朋友的命就值两百万。”
“不!是值我全部的家当!如果我现在有一亿,自然也会给你的,可惜了,我只有两百万。”
“是吗?我记得你说过,我们是过命的战友,那如果我受了伤,你会拿出全部家当来救吗?”
我看着她,心中突然掠过一丝酸楚:“一样,我也会。”
“那说明,我是你很重要的朋友,那你跟我说说,我们是怎么样认识的,又一起经历了什么样的战斗。”
这一刻,我的心是崩溃的:“美女,救人如救火,你能不能先救人再聊天呢?”
“他死不了,你先跟我说,如果你说的故事让我觉得很精彩,那我就救他,而且,不需要你花钱,怎么样?一个故事抵万金,这一波你不亏。”
“真不会耽误救他?会不会变成个痴呆?我跟你说,他要变成痴呆,我可跟你没完。”
“放心吧,我有数,你尽管说故事,说到天亮也没关系。”
说着,她自己就坐在花坛沿子上,还拍了拍旁边的花岗岩:“来来,坐这里说,这外面漫天星斗,真是挺美的,很适合讲故事听故事。”
还别说,我感觉我要说的故事,真的跟那星星一样,一直都在寰宇里闪烁,恒久不灭。
当我开始回忆的时候,心中还觉得挺美的。
我讲了和她的故事。
从她冒充老婆婆,逼我欠她好几百万开始,一直讲到她为什么失去了地魂,我非常明确地将担子全部挑起来,告诉她,就是我连累的她。
当然,我并没有说那些细节,比如我背过她,比如我为她去闯过鬼门关。
这些我都没说,因为……我真心怕她感动,然后爱上我。
虽然她很美丽,但是我有白夜光了。
我在蒋小山那里吃过一次亏,作为一个正常的男人,或许忍不住就想拥有多个女人,但是作为一个对爱情有追求的人,我知道多角恋爱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说得更露骨一点,我宁愿跟一个性感女子玩一次一夜情,也不愿跟余彩音聊感情。
只因为情债还不起,会伤心到永远。
但是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却问了我一句话:“你有没有去过阴司?”
“为什么这么问?”
余彩音目光闪闪地看着我:“因为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你还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记得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