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因为有着毒蛇事发在前,这一日的路途将士们都有些不敢阖眼过久,全都在强撑着身子。
起初大家还能有说有笑的过去,到了后面只变成闷头赶路。
叶芷绾在大概还有半日路程时,强行让大家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休息。
也可能是因为他们共同经历过了一次困境,让所有人对叶芷绾都多了一层相惜之情。
他们主动检查了一遍周围环境,又让叶芷绾歇在了山洞最里处,并请命轮番守卫。
叶芷绾拗不过众人热情,便慢慢放下了心思倒头睡去。
人在疲惫时很容易多梦,她几乎是把从将军府事发一直到现在翻山采药的事情都梦了一遍,以至于在她睁眼醒来时,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做梦,还是闭着眼休息将所有的事都回味了一遍。
这一觉从正午睡到了傍晚,叶芷绾绕过还在休憩的将士出了山洞。
正轮到宋与洲在外守着,他见后方有动静传来,侧身给她让了一个位置。
“不再休息一会了?”他问。
叶芷绾坐下摇头,“以前我还挺能睡的,现在不知怎么,只要不困就有精神。”
宋与洲望着她重新随便绾起的发髻出了会神,由心生出一句感慨:
“你还真是跟我见过的所有女子都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
“哪里都不一样。”
叶芷绾提唇微笑:“那我就当宋大人是在夸赞我了。”
宋与洲跟着一笑,又掏出两个果子,“这是我在巡逻时摘得,要吃点吗?”
叶芷绾正低头擦拭着匕首,闻到野果子味,兴奋看过去:
“吃吃吃,这两日吃干粮就水都把我噎坏了!”
宋与洲放在怀中擦过给她递过去,“其实我也有一事想向赵女官道谢。”
叶芷绾啃着果子问他:“什么啊?”
“关于我妹妹的,你应该还记得她,她叫与舒。”
“记得,宋大人不必多说。”叶芷绾摆手不以为意,“当时是与舒姑娘先替我出头的,我后来那样做也是为了报答她。”
“可是不管怎样,都是因为你的举动才免于宇文馨对与舒的一次责罚。而且后面还连累了你妹妹......”
“都过去了,不必多说,宇文馨也受到了应有的处罚。”叶芷绾又拿出萧晏的佩剑,“宋大人后面跟进好宇文馨流放的事情就好。”
宋与洲正对她说着与萧晏同样的话感到微微意外,又听她擦拭着长剑继续道:
“七皇子的这把剑是真极好,剑体通身寒光逼人,削铁如泥,吹毛立断,纹饰还这么巧致,我那日用它来当支点可真是糟蹋了。”
叶芷绾看着剑鞘剑柄上雕刻的龙风七星、瑞兽花草、山水、睚眦虎头等吉祥图样流露出浓浓的欣赏之色。
宋与洲犹豫片刻接道:“七皇子的这把佩剑从不离身的。”
叶芷绾手上动作微停,只听耳边又传来一句:
“还有这个匕首,他都没让人碰过一下。”
“是吗......那我还挺幸运的。”
叶芷绾将剑小心收好放回,又反驳了自己的话:
“不是我幸运,是他太好了。”
……
叶芷绾睹物思人一会,站起身道:
“不说了,你带我去采果子的地方一趟,我想再摘点给将士们吃。”
“行。”
宋与洲跟着起来带她到了一个不远处的林子里,虽然两人都知道前日的蛇群应该就是这片群山中的所有蛇了,但还是心有余悸不敢在其中待太久,匆匆摘了一兜子就赶忙出了林子。
回去路上,叶芷绾的心情稍稍放松了一些,这里向东虽然离南靖还有数千里的黄土平原,但在气候上来说已经和南靖差别无异了。
许久未感受过家乡的湿润,此行也算是变相回家一趟。
只是地图在山火中烧毁,叶芷绾是凭借着风向以及脑中的记忆才带路到了这里,但靠近南靖的群山密布,幼时的记忆太过遥远,且进山的方向也完全不同。
所以终点近在咫尺,却不能完全确认是哪一座山上长有鸦衔草。
这一点变成此行的最终难题,需要再翻过一座山后将队伍分开查探。
她凝神将幼时记忆以及此行的一路踪迹结合在一起,把自己想象到一个立体的空间里,希望以此来缩小目标范围。
但她还未想出一二,就被耳边的窸窣声给打断了。
在安静如斯的环境中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人的高度警觉,叶芷绾抓停宋与洲,示意他去听。
两人立马对上一个惊恐的眼神。
这分明就是蛇群爬过带动草木的声音!
他们的雄黄已经全部用尽,现在又是夜幕降临之时,叶芷绾心提到嗓子眼手持了两把武器,全部对准声音发过来的地方。
然而这个声音在他们有了防备动作时就戛然而止。
难不成这还是一群有战略的蛇?
叶芷绾慢慢蹲下,先寻摸着可以生火的工具,却意外发现了一对在杂草中反光的瞳孔!
瞳孔的主人一动不动,紧紧盯着两人的方向。
叶芷绾认出这双眼睛并不属于蛇,但她还是不敢放松警惕,毕竟一个野兽也够两人忙一阵了。
她与之对视半晌,想要猜出是何物种以决定应对之策。
但下一瞬发生的事情就差点让她惊喊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