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个,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宇文馨这人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再坏百倍千倍,别看她虽抓错了人,但她也大抵知道阳歌是你的妹妹,以她的性子来说必会对阳歌进行一番折磨,然而阳歌却毫发无损,你说这说明了什么?”
最后萧晏向叶芷绾抛去一个问题,叶芷绾的目光追随着少年的身影。
她的心里已然有了答案。
萧晏说着也已经走到了密室的最里处,他招呼着少年过来。
三人全部站到墙壁边缘,只见萧晏继续在墙上摸索几下,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让人还没看清他操作了什么步骤,面前的墙就发出了石壁摩擦的轰然之声,随即之后一个窄小黑暗的空间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原来这密室之中还有一个密室。
叶芷绾捂住了鼻子,里面散发出来的阴冷潮湿之味让她皱起了眉头。
她问:“这里是干什么用的?”
萧晏拉起少年的臂膀走了进去,淡淡回道:“专门让人吐露真话的地方。”
他的这句话看似在回答叶芷绾,实则是对着少年说。
少年进来被勉强看清的场景吓了一跳,他咽了一口吐沫,颤声道:“师父,我...我不是说了我什么都招吗,你还带我来这里干嘛?”
“以防万一你不讲真话。”
萧晏熟门熟路的将少年强按到了一个老虎凳上,将他四肢全部绑紧之后,萧晏坐在了他对面的一个红木交椅之上。
俨然一幅审问犯人的场景。
叶芷绾借着外面的微光环顾了一下这个暗无天日的方型空间,她发现这里面无数角落都在透着冷光,仔细辨认,好像是昭狱里常用的刑具,这让她有些心生不适。
而且从在门外开始,叶芷绾对这里面的气味就产生了浓烈的排斥感,进屋之后,这种感觉愈来愈强烈。
在南靖,潮湿阴冷的天气很常见,每到回南天,将军府每个屋子或多或少都有些这种气味,所以她绝不是对这种味道感到不适。
她摒神辨别了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上心头。
这其中是搀染了血的味道,并且有很多,多到让人喘不过气。
由于这间屋子密不透风的设计,让血的味道散不出去,久而久之它们和潮气凝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让人为之恐惧的压迫气息,围绕在人的每一个毛孔处。
萧晏随手点起一根蜡放置桌前,因着屋门敞开,外面的空气涌入。蜡烛才得以虚弱的泛出亮光。
叶芷绾顺着亮光约莫看清四周,这里除了萧晏所在的位置其他地方全都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五花八门,有她见过的,也有她没见过的。
但是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新奇的刑具上,而是在这些刑具上遗留的片片血迹上。
那上面的血迹大多已经干涸,变成了骇人的暗红色。
每一处暗红都像是在提醒着后人如若不老实交代,将会面临什么样的下场。
随着少年惊恐的呼救以及萧晏冷漠的回应,这场审讯慢慢拉开帷幕。
他很快就交代了宇文馨找到自己的全过程。
他说是自己前几日刚在江湖上张贴了有偿替人寻仇的告示,就有一个男子找上了门,让他来皇宫里绑一个人到景王府附近。
在交易的时候那人发现自己绑错了人,打算赖掉报酬不说还要把绑错的人也给带走,少年眼见第一笔生意泡汤就算了还要白白送给对方一个人,他出于冤有头债有主的理念坚决不让那人将阳歌带走。
可对方竟耍卑鄙之举,将他迷晕之后带走了阳歌。
幸亏他在那人撒迷药之前反应机敏,瞬间绷住了呼吸,所以他很快就醒了过来。
随后他就一路跟随着那人的脚印来到了景王府,并且找到了阳歌所在的房间。
在他赶到之时正碰上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正准备对阳歌用刑,他出手拦住女子,并与之随从打斗了一番,他们才同意让自己带真正要绑之人过来,再支付酬金。
再后来的事情就是少年刚出来行动就发现了露出一个脑袋的萧煜......
听完萧晏望向叶芷绾,征求她的看法。
叶芷绾点了点头,“不像是假话。”
萧晏已经将少年的话全部记录了下来,他手指轻点在桌上,片刻之后,他缓缓开口:“过来签字画押。”
少年起身却被控制住,叶芷绾上前为他解开,在他跑去画押的那一刻,叶芷绾清楚地看见了一根长发,她记得少年的发色偏黄,而老虎凳上缠绕的这根分明是纯黑色。
萧晏没有注意这边她的动作,叶芷绾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她将那根长发藏在了怀中。
随后叶芷绾当做没事人一样,来到桌前看着少年签字画押,只见少年飞舞的写出两个清秀大字。
—九生。